“呦,簡大人,這麼晚了才回來啊。”
碼頭的守衛十分森嚴,簡玉德帶著身後那一溜煙的人馬不急不慢的到了近邊,聽得守夜計程車兵問及,他微微一笑,道:“去藥鋪抓了幾劑藥,李琛可有回來?最後徵集計程車兵我讓他負責帶回,誰料卻沒見了他的人影,只好隨著我來了。”
簡玉德說著將身子一讓,那一列守衛見狀靠攏過來,上下打量了一下,道:“郡衙徵兵處發放的牌子在哪。”
白炎與無瑕混在中間,於程顥讓自己的手下站在了前列,只為鬧個眼生,有人將牌子拿出遞了過去,守衛們細細檢視了之後,又掃了一眼其餘人手中展現的牌子,互相點了點頭,為首的那人對著簡玉德拱手道:“對不住了簡大人,將軍下令,所有人都要接受檢查,小人並非針對大人一人。”
簡玉德不以為意的笑了一笑,道:“無妨,是我們來得晚了,我這老毛病,怕上了船後發作,才不得不去診治診治,今日天色已晚,還辛苦各位兄弟們提高警惕防備,明日咱們這船離了岸,諸位便可歇息了。”
“那是,簡大人請。”
“走吧。”
簡玉德說著率先向前走去,那一隊人默不作聲的跟在後面,眼見便要踏上踏板,卻突聽身後傳來了一聲趾高氣揚的聲音:“等等。”
眾人腳步皆是一頓,而混在其中的幾人卻已經叫苦不迭起來。
來人並非旁人,正是那宋俊謀。
“宋大人有何事喚停?”簡玉德回身看著那人,不冷不熱的問了一句。便是撇開當年一案,他對這宋俊謀都十分厭惡,這人明裡暗裡不知找了他多少麻煩,使了多少手段,實在讓人痛恨。
“這幾匹馬兒哪來的。”
隊伍之後跟著白炎的踢雲烏騅,無瑕的汗血赤霄,還有南宮熱河的九逸,雲嵐的纖離,其餘人的馬兒因相較之下普通,所以全都捨棄,只帶了這四匹馬兒上船,因天色暗淡,眾人只道無人會注意,誰料竟冤家路窄,在此碰上了宋俊謀。
“馬兒是於馬市上尋到的,怎麼,莫非我連帶幾匹馬兒上船,也需去向左將軍回報麼。”眼見宋俊謀眼中的貪婪之色,簡玉德掩不住憎惡之意,宋俊謀見狀卻不以為然,冷冷一笑之後竟伸手去拉赤霄的韁繩,道:“好一匹汗血寶馬,簡大人一人要這麼多好馬作甚,這匹馬兒我看上了,便送與我了。”他說完伸手便拽韁繩,赤霄被拉得一動,嘶鳴著回頭去望無瑕站立的方向。
發覺身旁那人臉色含霜,白炎暗自捏了把汗。長風林中突破歸雲莊追殺之時,無瑕竟會用自己的身子去給赤霄擋下一箭,由此可見赤霄對他的重要性,此刻這人強搶惡要,其嘴臉當人令人作嘔,然若現在動手,所有的一切便會功虧於潰,後果不堪設想。
“大人這是算強要了嗎?”饒是簡玉德再能忍,此刻也已經忍無可忍,誰知那宋俊謀聞言竟就此一笑,道:“強要又怎樣,簡玉德,你兒子當年差點折斷了我的腿,我早就看你不順眼了,識相的趕緊走,要是惹火了我,便讓舅舅撤了你的官職,將你嚴辦。”
“皇權當道!我看你宋俊謀有何本事憑一己之力治我的罪!”被提及兒子,簡玉德悲從心生,想自己孩兒為了伸張正義,白白送掉了一條性命,這作惡之人卻依然囂張的活著,當真是天道不公,無天理可言!
赤霄被那人拉得不耐,左甩右拉之間暴躁了起來,宋俊謀只一隻手得力,被它一帶不禁趔趄了一下,然後雙眼一瞪,罵道:“不識抬舉的東西,看我怎麼收拾你。”他說完一腳蹬上馬鐙,想要飛身躍上,豈料卻因身形較矮,且一手抓韁繩力道不均,竟蹬了幾下都未曾爬上馬背去。
“噗——”
這一行人小心翼翼,一旁的守衛們卻忍不住低笑了起來,宋俊謀一聽氣得臉色大變,下了馬鐙抬起一腳便踢向了赤霄的腳拐處:“你個畜生,還不給老子跪下蹄子來。”
都說有什麼樣的主子便有什麼樣的馬兒,宋俊謀那一腳踹去倒是沒踹著,赤霄向前一奔之間後蹄一撂,正踢在了他綁著白紗的手臂之間,只聽得一聲慘叫,宋俊謀向後仰倒而下,他身後本還站著御林軍的人,然卻都在他倒下的那一刻不進反退,待他後背著地,才雙眼一翻,假裝不知的看向了旁處。
“來人哪,送大人回去,這要是再折了一隻胳膊,只怕連吃飯都需人餵食了。”簡玉德看得心底痛快,趁著那人掙扎不起之時,揚聲喚了守軍,然後也不去睬他,帶著那一行人馬揚長而去。
“簡玉德!”身後傳來了那人咬牙切齒的罵聲,卻只片刻間,便被殺豬般的嚎叫聲取代。
“我讓人空了兩個艙出來,你們暫時安頓,明日大概還有半日的裝載糧草時間,我會去聯絡另外幾艘船中與我志同道合的樓船長,動手之時才能相互呼應。”將那一干人等帶入了艙中,簡玉德壓低嗓音對著眾人道:“因新徵了士兵,所以只要大家謹慎一點,應該不會被發覺。”
“世伯放心,我們一定會謹言慎行,不會露出破綻。”白炎說完將人手分散,待簡玉德走後,才到了無瑕身邊,將他一拉,道:“自此之後便要在這船上過幾日了,你若身子有何不適一定告訴我,千萬不要自己忍著。”
“我不是孩子了,知道。”話雖如此,大家卻知他的身子不同一般人,根本受不得寒氣,所以不得不防。那水軍軍服並不太厚,出門之前,弦伊給他的衣服內套了一套裘皮束身衣,因他身形纖瘦,才不顯得,然相對於他每日穿著的服飾來說,已是偏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