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舟賽事說大不大,說小不小,不過是應個節氣,也當是富貴人家娛樂娛樂,有人出錢出銀子,有人出力湊熱鬧。
流螢站在船頭,看著遠處擠在人群中的司馬逸,微微點了點頭。
清一色的短褂,結實的膀子在陽光下滲著汗,泛著光芒。那整隻龍舟上的全是小侯爺手下之人,所有人都在靜靜的做著準備,此時此刻他們將要面對的,不是生死搏殺,而是,要在龍舟賽事上,奪取頭籌!
武飛雲懶洋洋的坐在東林閣外面對若水的樓榭之上,身邊堆滿了阿諛奉承的商賈與各地大小官員,耳邊的話語令他一點都提不起勁兒來,斜斜的靠在軟椅上,把玩著手中的酒杯,腦中,卻一直在想地牢中那個死硬不開口的人——召喚弓!
他一定知道第四張圖的下落,卻無論怎樣都不肯開口,赫博多的吠承啖王子已經來了密函,赫博多將會在一個月之內全面入侵白山,九原戰亂一旦雲起,便會席捲大晉,勢不可擋,自己在涇陽呆不了多久了,此人當留不得,若這幾日再無結果,也只有——殺了他!
聽說孟白炎回到了東都,被皇上責罰面壁思過,可是,公主薨歿,他是否也太平靜了一些?以他的個性,當不會如此善罷甘休,似乎哪裡不對勁兒,可是,問題究竟出在何處?
抬眼看著若水上一隻只蓄勢待發的龍舟,武飛雲陷入了沉思之中。
小侯爺依然在不緊不慢的刷著柱子,左大叔從屋內走出,揚聲道:“好了,今天差不多了,若水上面有龍舟賽,今日咱們便都早點收工,也去湊湊熱鬧。”
那話一出,眾人皆歡呼雀躍,忙不迭的收拾什物往外奔,小侯爺笑嘻嘻的收拾好東西,跟左大叔打了招呼,不急不慢的出了門去,臨了,還回頭看了看自己剛剛刷過的柱子,唇角一抹笑意轉瞬即逝。
若水附近人山人海,申時未到,岸邊已經水洩不通,武飛雲有些不耐的起身到了欄邊,看著那擁擠的人群,心頭隱隱泛著不安,卻又拿捏不準那感覺,有些煩亂,返身叫來方衝,問道:“氿武那邊是說屍首被劫之後,便沒了任何動靜了是麼?”
“是!”
“東都那邊呢?”
“相爺的訊息,說孟白炎回到東都之後,被皇上召進宮,因為在大鄭挑起的事端被皇上責罰,限其一個月不許出府,說也奇怪,那孟小侯爺的性子咱們都知道,而且他與無憂公主感情一向很好,如此安靜……似乎……”方衝暗自揣度,卻又不敢輕易出口,武飛雲卻心頭一凜,手撐欄杆向下張望,然後低低道:“傳令下去,將防軍增加一倍,酉時一到,給我關閉城門,任何人都不許出城!”
“為何不在此時便封鎖城門?”
“關得太早,怕魚兒來不及游進來。”
“是!”方衝領命而去,武飛雲看著腳下人群,冷冷一笑。
遠遠的,那一身布衣,滿臉鬍鬚的男子站在一片樹蔭下看著樓上之人,也露出了一絲笑意。
在找我嗎?
放心,我會讓你知道我在哪裡,還會給今年的端陽節送上一束絢爛的焰火,讓你終身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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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策坐在案後細細看著手中文書。
司馬傅瑜項沿西北一路快行,所到之處兵力部署竟都做了調整,自己接將軍指令,一切唯司馬大人是從,可是,如今這跡象卻讓自己感到了一絲困惑與不安,這傅瑜項,究竟想做什麼?
看著手下送來的兵力部署圖,宇文策突然感到了一絲驚心。
竟將與大韓交界的洱海兵力削去了一半,調去防守根本無足輕重的紓懷,這實在太不對勁了。
身子霍然站起,宇文策來回踱了幾步。
怎麼辦,將軍與皇后娘娘的旨意都是遵從,可是,這舉動實在太過反常,如果此刻大韓軍隊從洱海侵入,只怕以如今的兵力,根本不足以抵抗。
不行,一定要將這訊息告知雲城。
“來人——”
一個傳令兵掀簾而入,宇文策走到案前提筆寫下密函,道:“加急!讓信使千里疾馳去雲城,一定要將信送到將軍手中,然後,將回信帶回,途中不可耽擱一分。”
“是!”士兵帶著信匆忙離去,宇文策卻依然難掩心中焦慮,回身拿了頭盔便準備出營,卻在挑簾的那一剎身子一退。
悄無聲息間,一道身影已經入了營內,宇文策從身後抽出環首鋼刀,凌空劈下,“鐺——”的一聲脆響,空中迸出一道火花,鋼刀被一柄彎刀架住了,來人一手持著彎刀抵住了宇文策,一手已將一面令牌展在了宇文策眼前。
令牌上一個燕字赫然入眼,宇文策雙眸一抬,看向來人。
十分高大的身材,一雙湛藍的眼睛,一頭火紅的發。
“離火!”
離火收回彎刀,嗓音低沉的應道:“是,燕王殿下有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