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份名單被放在了白炎面前,他有些詫異,拿起那名單細細一看,見其中不乏京中朝廷命官,不禁便是一愣,抬眼去看李宗治,問道:“這是什麼名單?”
李宗治帶著一絲尋味看了看他,上了臺階,坐在了軟榻上,指尖輕輕一撐臉頰,一字一句道:“武相呈上的與叛賊有關聯的名單,聽說多數都是與冷公子有關係的,你帶兵去將人給朕抓來,冷公子勢力存在了這麼多年,朕已經對其忍無可忍了。”
那人的臉色一瞬間變得煞白,拿著名單的雙手輕顫之後緊握,神情有些恍惚,一時之間竟有些無措,這名單便若有千斤重,壓得那雙臂便要斷掉了。
不知道自己在原地楞了多久,當白炎終於回過神後,腳步一動,走到李宗治面前,雙膝重重著地,將名單託在眉間,低頭道:“臣,恕難從命!”
“理由!”李宗治的臉上閃過了一絲殘忍的笑意,見那人只是低頭不語,他起身下了臺階,到其身邊將他雙肩狠狠一按,俯身而下,在那耳畔輕聲道:“冷公子是我大晉死敵,白炎,你認為朕會放過他們嗎?朕已經令御林軍在殿外等候,你是主帥,他們可都等著你的指示呢。”
整個身子的血液在那一瞬似乎都凝固了,白炎慢慢抬起雙眼,透著迷茫與空洞望向了李宗治。
於公,這些人是前戍餘孽,是大晉的敵人,是自己身為臣子應當去摧毀的勢力,可是於私,他們全是無瑕的人,若自己果真動手,無瑕對自己的恨意該有多深!自己拼命的遠離權勢,寧願身為販夫走卒,為生計奔勞,也不要與他走到如此地步!
“臣,恕難從命!”
“孟白炎,朕看你是鬼迷心竅了!朕告訴你,無論你是否領兵,這事都會歸到你頭上,而此事一旦昭告天下,你便是想撇清都已經不能,既然逃不掉,何不安心的辦好差事!你跟那人的孽緣,此時不斷,還待何時!”
那話語如驚雷炸耳,將那人的頭震得轟然作響。
自己早就猜到皇上發現了端倪,可是,那話未曾挑明,自己便還抱著一絲希望,或者說是僥倖,而那話一旦挑明……
他是何時察覺的……
李宗治見那人失魂落魄之貌,雙手一鬆,直起身子,慢慢踱到了窗前。
當初此人拼了性命將無瑕送出東都城,那人的身份便已經被武相當殿抖出,豈料他卻失去了記憶,所以大家才對其三緘其口,沒料,他該忘的沒忘,不該忘的,卻忘記了。
能夠體會此人此時的心情,李宗治竟有些不忍逼他,然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自己要這枚棋子,便不能讓他與那人再牽扯在一起,便是逼,也要逼他下一個決定。
“還需朕再說第二遍嗎?”聲音透著怒意,就算沒有回頭,李宗治都能感覺到那人的掙扎。
“臣請皇上撤去臣衛將軍一職,準臣回成樂去!”
“君無戲言,你可是要挑戰朕的耐性——”一個茶杯凌空飛出,摔在白炎面前,隨著那碎裂聲,白炎的雙眼不由自主的一閉。
“孟白炎,帶著你的兵,領旨出宮去!”
耳聽那人霍然起身,然後走向門外,李宗治輕舒了一口氣,豈料白炎走出去後,到了等候在外的莫寒身邊,將那名冊拽在手中,輕聲道了一句:“莫大哥,白炎做不到!”然後回過身,將衣襬一撂,“啪——”的一聲跪在了殿門外。
“臣,恕難從命!”依然是那一句話,無視於門內那人熊熊燃燒的怒火,白炎挺直了身子,一動不動。
李宗治走到門前,雙眼微眯,看了那人一眼,然後冷笑一聲,道:“好,朕便看你跪到何時!”見莫寒身子一動,李宗治伸手一指,喝道:“誰都不許求情,讓他自己在這裡,誰要再敢多說一個字,便跟他一同受罰!”
“皇上——皇上——”見那人拂袖而去,莫寒追在身後叫了兩聲,卻根本於事無補,回頭看白炎犟了個性子,絲毫不肯低頭,不禁長嘆了一聲,到了他的身旁,道:“名單並非只你手中一冊,武相選擇在這個時候將名單交出來,無非就是想借著你當上衛將軍一事讓你與無瑕決裂,我知道你與他情深意重,但是……他的身份……”
“我懂,莫大哥!他的存在對於大晉來說是容不下的眼中沙,可是他對我孟白炎來說,是生死不換的愛人,若要我對他動手,除非我死!”
“唉。”莫寒輕聲一嘆,伸手在白炎肩頭一拍,道:“聖意已決,咱們也無能為力,昨夜武相來呈名單之時我便已經知曉。”聲音低了幾分,莫寒又輕輕道:“弓出現過的地方我已經留了話,只願咱們不必與他動手,而他是否能通知他人逃離,也只能看他們自己的造化了,白炎,我們所選擇的道路不同,效忠的物件也不同,如今也只能如此了,強求不得。”
白炎在聽了那話之後眸中一亮,望向莫寒,鄭重道:“莫大哥此恩,白炎替無瑕謝過!無論將來結果如何,這份大恩白炎都將銘記於心。”
“無瑕人在金翎,聽到了這些訊息之後定難以安心,聽說他的身子已經十分不濟,白炎,人言可畏,若這些訊息傳到他耳中引起他的誤會,只怕你倆之間會出現罅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