利箭穿透夜色,直指御林軍駐紮的營帳,雨太大,影響了敏銳的判斷,營地的燈火在慌亂中被碰掉,暗紅的火苗被雨水一澆發出了嗤嗤作響聲,然後化為薄煙熄滅殆盡,整個營地瞬間陷入黑暗之中。
“小侯爺——遇到暗襲,小侯爺小心——”
聽著那帶著驚慌的聲音,龍少聰冷冷一笑,舉在耳畔的手狠狠一握,身後一列百人的隊伍輕身而出,迅疾的向著不遠處的營帳撲去。
挨近營帳的範圍,那百餘人解開身上的包袱向著地上一摔。
啪——啪——
黑暗中傳來了東西碎裂的聲音,然後突然亮起星星火光,火摺子在空中劃出弧線,掉進了唯一干燥的營帳之內,“轟——”的巨響發出,沖天的烈焰席捲著一切,舔舐.著防水帳簾,無盡的燃燒。
大火映亮了一切,就連數米之外都清清楚楚,龍少聰唇角揚起,露出了一種得意的笑意,然後口中大喝著狠狠一踢馬腹,道:“殺了孟白炎!事成之後,所有人都有犒賞,取首級者賞銀萬兩!殺——”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隨著那一聲大喝,身後憧憧人影閃過,直撲了陷在包圍中的御林軍營地而去。利劍劃破了燃燒的帳簾,洶湧的人潮一擁而上,任何人都想要領這頭等功勞,爭先恐後之貌倒愈發混亂了場面,雨很大,卻依然無法熄滅擲下的燃燒瓶引發的大火,可是,當那營帳一個接一個的焚燒坍塌,龍少聰的眼中現出了詫異,繼而是慌亂。
怎麼回事?!
除了開始射箭時傳出的驚呼聲,整個御林軍的營地居然空蕩無人。
心中暗道不妙,龍少聰一拉韁繩便要回轉,正此時,從他帶來的隊伍中傳出了幾聲慘烈的叫聲。
糟糕!中計了!
腳下馬兒不安的踱著步子,龍少聰被那焦躁不安的馬兒帶著在原地兜了好幾個圈,然後揚聲大叫道:“甄德陸!”
慘叫聲逐漸密集,甄德陸竟然沒有回答,龍少聰心底掠過不安,圍在他身邊的人也在警惕的注視著一切,這情形如此明顯,他們的隊伍中,混進了旁人!
“誰——給我出來——”龍少聰一躍下馬,此時此刻他若還在明處,便是讓自己成為那人的目標,是以他下了馬,藏身在了人群之中。
空中傳來一聲嘯響!
“保護大少爺——”隨身護衛大叫著圍住了龍少聰,然後,龍少聰發覺自己的額頭一痛,一絲溫熱的觸感從額頭順流而下,他伸手一抹,知道自己的額頭被什麼打破了。
“龍大少爺太不夠意思了,這麼晚來看本小侯,也不打聲招呼,如此偷偷摸摸的進來,還放火燒了本小侯的駐地,這個小石子便當是回禮了。”
驟然聽到那人的嬉笑聲,龍少聰感到自己一瞬跌入了深淵。
沒想到他竟早有準備,不但唱了空城計,且他的人竟然還混在了自己的隊伍中,而自己卻渾然不覺的帶人跳進了他的圈套之中!
“大少爺,進來的路被他們堵死了,這裡也不知混了多少他們的人,東西兩側還有咱們的人,咱們便從旁突圍出去!”身旁護衛長劍在手,圍著龍少聰且行且退著,而剩餘的人卻在瞬間將劍對向了身旁之人。
鬼臉遮蓋了容顏,此時此刻,除了自己,不能相信任何人!千餘人的隊伍,在那一瞬間便土崩瓦解,潰散成了一盤散沙,所有人都在防備著身旁人,誰又能知道那並肩而立的是否便是下一秒將手中利劍扎進自己胸口的敵人。
寧靜!除了嘩嘩雨聲,竟聽不到一絲雜音,而這種寧靜卻讓龍少聰陷入了更加慌亂,甚至是絕望的境地。
就算自己這邊出了紕漏,從東西兩側包抄的隊伍也不可能如此安靜,這種寧靜只能預示著一種可能,那就是在自己來之前,他們便已經出事了!
“孟白炎,你給我出來——”龍少聰轉著身子四處搜尋,在火光漸淡的雨夜中大聲咆哮著,而那剛才還在用石子砸他的人卻若突然消失了一般,既無回應,也沒挑釁,便彷彿那人的回應聲只是所有人的幻覺。
“大少爺,突圍吧!”身旁護衛臂背相抵,雨水浸透的髮帶著涼意,而最涼的,卻是心!
三千人,加上甑徳陸的幾百人馬,竟在未曾與對方正式交手之時便已經潰不成軍,那兩千人馬是生是死不知道,而這剩下的一千人在這種猜忌與互相不信任中已經再難凝整合團。
“孟白炎,孟白炎——”憤怒的吼叫盪漾在夜空,那將入口堵住的千餘人依然在相互對峙著,沒有人願意放鬆警惕,將自己的後背留給一個完全不能信任的人。
“不戰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我孟白炎倒也想不動一兵一卒便讓龍大少爺就範,只是不知,龍大少爺肯不肯了。”黑暗中飄來如斯一句,龍少聰狠狠一咬牙道:“殺了他!”有人已經撲了聲音傳來之處而去,然後,又一聲笑聲響在了另一個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