項東看我收起了名片,拍了拍顧覃之的肩說:“H市分公司,其實還是你來管比較好,你在咱們公司可是大股東。”
顧覃之臉上不是十分好看,我看得出來他努力在維持著表面上的平靜。
“沒問題。等我把自己這個職業經理人的本職工作做好了,如果我老婆沒意見,我就和你們一起創業。只不過,現在你們已經把公司經營得這樣風生水起,我此時介入,有點坐享其成的意思。”
“咱們都是一起長大的,誰計較這個。”項東說完,伸手拐住了顧覃之的脖子,回去對我說了一句,“嫂子,我找覃之說點私事,你別偷聽哈。”
“要不讓他晚上和你一起去住酒店,你們可勁兒的說。”我說。
項東笑了笑說:“不敢,棒打鴛鴦可是會遭雷劈的。”
說完,二人還是直接去了距離我們很遠的綠化帶旁說話,郭景然怕的尷尬,找了一些從前的話題出來聊,大家聊得還算盡興。
我時不時看一眼顧覃之那邊,他和項東抽上了煙,一邊抽菸一邊說著什麼,聲音不大,但肢體動作很明顯。
大概過了十幾分鍾。二人一起回來。
我仔細觀察了一下顧覃之的臉,表情正常,眼神看到我時有些躲避。我不知道項東和他說了什麼,決定等一下回家的路上問他。
一上車,我就假裝無意的問:“你和項東說了什麼,還說了那麼半天?是公司經營的事?”
顧覃之看了我一眼,很自然的說:“公司經營的事也有,但更多的是我的家事,也就是我老爸的事,現在老爸把所有的股份都放在自己手裡,把得嚴嚴的。項東怕我吃虧,讓我想點辦法回去活動一下,說自己守了二十幾年的一個金山,總不能被一個半路出來的傢伙給搶了。”
我們都知道,項東說的“半路出來的傢伙”就是陳淵。原來,顧家的這點家醜,現在已經鬧得人盡皆知了。
“他們也知道你的經歷,現在所有人是站在我這一邊的。”顧覃之略有所思,“不過,這些人也都是和我一起長大的,只要我將來有機會掌管顧氏,他們也都有錢賺。陳淵拿到這一切。就未必了。”
“現在完全沒有突破口。”我也不由嘆氣。
顧覃之三番五次為了我和家裡鬧翻,如今又鬧到了這個地步,我把顧覃之留在H市,更是觸了顧長山的逆鱗,看樣子一時半會兒不會和解。那天,我和顧覃之一起擺正心態上門拜訪顧長山,卻被他那樣對待。一想到這件事,我的心就不能平靜,真的不想再和他有任何瓜葛。但是,事後想想,他畢竟是顧覃之的父親,我們真的無計可施。
顧覃之說完這些,就不再說話了,一路之上臉色沉沉心情不好的樣子。
到家以後,我本來是準備和他聊聊,但他完全沒心情,自己洗了澡,等我洗完出來時,他已經在床上睡著了。
我推了他一下,他完全沒反應,只得自己也睡了。
今天晚上的聚會看似很圓滿,但實際上真的有很多問題。項東他們的出現讓顧覃之對自己現在的身份很不高興,他不喜歡和我一起工作,更何況現在不管在誰的眼裡,他都是在我手下做事。而且,他骨子裡是一個很高傲的人,從小到大的生活經歷決定了他骨子裡的高傲,他有點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的意思。我對於顧覃之是完全放心的,甚至也想把公司交給他打理,但是我老爸死活不同意。只說我們才剛剛結婚,完全還沒有共享財產的條件。
我現在也不是公司的完全負責人,很多事的決定還要聽老爸,聽到他反對的很堅決。在提了一次以後不敢再提此事。以老徐的脾氣,我提得多了,他肯定以為是顧覃之讓我問的,到時再對顧覃之產生什麼不好的想法就壞了。
今天的事,觸動了顧覃之自從結婚以來就壓抑著的情緒,我知道他不高興,想到家以後好好安慰他,不想他卻睡著了。
一夜無話,第二天我看到他好像恢復了正常的樣子,心裡也稍安一些,計劃著晚上忙完再和他聊。於是就各自和球球告別,上班去了。
我下午接到了肖叔叔的電話,因為我知道了肖肖的事,他對我說話很直接,問:“徐徐,你勸肖肖去國外辦這件事了?”
我一怔才意識到我勸說肖肖去國外戒毒的事被肖叔叔知道了,心想這也不是什麼壞事,就說:“是的,我想在國內不能公開這個事,倒不如去國外治好了再回來。”
肖叔叔嘆了一口氣說:“徐徐,那個陳淵可在國外呢,他在外面的人脈比咱們要廣很多。”
他一語點破,我忽然意識到自己建議錯了。
原來,在肖肖遇到事的時候,我也會急到失去理智,竟然在提這個建議的時候,真的忘記了陳淵的老本營也在國外。但是,陳淵這個人,在國外到底有什麼背景和後臺?或許我們真的應該好好查查,或許他並不像傳當中的那麼厲害。
“肖叔叔,你說得沒錯,但是現在我們都不知道他在國外到底是怎麼樣的。會不會所有的一切都是他虛張聲勢?”我問。
最近我一直在理順這件事,甚至悄悄抽時間去看了心理醫生。當我一次又一次在心裡正視自己的經歷時,我忽然意識到,人只要怕了一樣東西,會在潛意識裡把這件東西的力量放大。陳淵辦事心狠手辣,而且傳聞中的他在國外勢力很大。現在就有一個問題,他在外面混得那麼好,為什麼要來國內頂風作|案?肖肖說得沒錯,不管是英法德意,對紅燈|區都是開放的,合法的。他如果在國外經營著這種無本萬利,日進斗金的生意,為什麼會回到國內鋌而走險?
這一切,似乎都不太合理。
我把自己的懷疑和肖叔叔說了,他半晌沒說話,過了好大一會兒才抬高了聲音說:“我去,我好像還真的沒想到這一點,因為我們都先入為主的把他說的一切當作真的,然後再去調查了。你說得沒錯,如果他在外面混得特別好,為什麼要在國內做違法的事。而且還用那種手段算計顧長山?這太有嫌疑了!”
“肖叔叔,我也只是推測,不知道真假,這些我也沒去核實。”我說。
“不用,我去核實。”肖叔叔在電話裡說,“一直在託朋友調查他,查來查去,卻連一點訊息都沒有,或許我真的把他放得太高了,所以在那個他說的圈子裡根本找不到他的影子。”
“我也在託人,但我基本上沒有海外關係。”我有些失落。“這件事,真的要麻煩肖叔叔多費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