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覃之抬頭看了我一眼,最後眼神定在我的眼睛上,用很慢的語速問:“你都知道了?”
“知道了一些。”我猶豫了一下,說了一句模稜兩可的話。
他臉色有點發白,苦笑一下說:“這些我不想讓你知道的,但是也清楚瞞不了多久,現在讓你看到我這個樣子,確實很狼狽。”
他總是這個樣子,自己無風無兩的時候喜歡站在我身邊,喜歡讓我知道他的一切,當他把握不住事態的發展時,當他處境不好時,打死都不肯和我多說一個字。
我很心疼是真的,很生氣也是真的。
我握住他的手,強迫他轉過身子與我面對面坐著,然後用很堅決的聲音說:“顧覃之,我喜歡你,願意和你在一起,不是因為你有多少錢,而是因為你是你,你是顧覃之。即便你現在重新回到在深市的時候,身上沒有一分錢,我也不會嫌棄你。我徐圖原來也確實有點懦弱,有點迷糊。不知道自己心裡所想是什麼。但是,當這一次我們重新走到一起,解釋清楚以前誤會時,我對你就沒任何懷疑了。你要知道,當年邙邙的事對我的打擊有多大!”
他沒料到我會這麼直接的說,表情有點怔怔,看不出來是感動還是難過。緩了一會兒,他才對我說:“我知道,但是你說的這些是一個男人應該承擔的。我應該給你無憂的未來和生活,而不是相反。”
我聽他這麼說,差一點氣笑:“這都什麼時代的,不要這麼大男子主義好不好?”
我的聲音柔和下去,他反手扣住我的手說:“這不是大男子主義,我只是怕你太辛苦了,我想把一切搞定了再和你說。中間不管發生什麼,你都要堅定的相信,我是顧覃之,我心裡唯一愛的女人是你,就可以了。”
“中間發生什麼?”我一下站了起來,“你還想中間再發生一些曲折啊?”我問。
“不是。”他搖頭,“我一想到你被方亦和他們算計到被人拐賣走,心裡就疼到不行。即便算計你脅迫你的人不是陳淵,我也會追查到底的,何況是他,這一次就新帳舊帳一起算了。我不僅是為你,也是為了我自己。”
“我知道,既然我們的目的都是一樣,才要所有的事一切商量著辦。”我終於把話題扯到了正題上,再次加重了語氣說,“以後,不管發生了什麼,你都要第一時間告訴我,有需要我幫忙的地方就直接說。”
說完我拿出一張卡塞到他手裡,這張卡里有錢,足夠你應對D的違約金,你先去除了外患,再除內憂。”
他固執的不肯接受我手裡這張卡,把我氣得夠嗆,索性往桌子上一摔說:“如果你不想和我在一起,就儘管的拒絕我的幫助,現在我們是一個整體,真的也說不上誰幫了誰,你也只是應急而已。”
我從他的眼睛裡看出了許多東西,難過尷尬,還有感動和不甘心。
最後我終於把卡塞到他手裡,心裡鬆了一口氣。現在說開了也好,原本我還想著怎麼透過許向楠或者賈茹給他錢呢。以他的性格,日是後萬一知道我透過別人曲折的給他錢,怕是又一場好鬧。
顧覃之是個幸福的人,他自幼受到了挫折很少,是以讓他的受挫能力很弱,現在這件事已經把他壓到不行了。
晚上他沒走,在我家裡住了下來。
但是,這一晚上他翻來覆去的,基本上沒怎麼睡覺,第二天起來時,他的黑眼圈很濃重。
“顧覃之。”我叫住了正在洗臉的他,站在衛生間的門口,透過洗漱臺上面的鏡子與他對視。
他抬起頭來,看著我,臉上還有洗面奶的白色泡沫,那可愛的樣子一下把我逗樂了。我沒想到自己叫的他時候居然這麼寸,隔著鏡子,他看到我在笑,不由也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
我走過去,拿起溼毛巾一點一點擦乾淨他的臉,然後把他的兩個嘴角都提了起來說:“你應該多笑笑,越是這種時候越是要笑,你天天苦著臉在你老爸面前,他會看煩的。因為你不笑,有人會笑。會哭的孩子有奶吃,指的是小娃娃。”
他沉思了一下終於露出了笑,自己了看鏡子,問我:“這樣,可以嗎?”
“可以。”我點頭。
關於他的情況,我想自己知道的已經很全面了,但我沒想到他比我知道的還要慘,慘到大週末的去陪客戶加班,我開車送他過去的時候,才發現這是很小的一個寫字樓,於是就問了他客戶的名字,他說了,我也知道。心裡只是覺得很氣,這樣一個小客戶,原來只是給顧氏做得最不好的業務員來跑的。
其實做過銷售的人就知道,越是小的客戶越是難纏,越是大客戶反而越好搞定,因為大家的層次在了,只要能在價格互相滿意的基礎上達成雙贏,雙方又屬於能互相看對眼的,就差不多能達成合作了。
“你上去忙,我在附近等你。”我對他說。
顧覃之整理了一下情緒,直接上樓了。
我預估了一下他加完班的時候,開車離開了這裡,在路上給顧長山打了個電話。
顧長山居然沒把拉到黑名單,而且很快就接了。
“顧總。”我禮貌的稱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