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這一家公司,很有名的海運公司,佔據著全球百分之三十的市場。”我說。
“對,就是這一家。”劉秘書的聲音裡透出興奮來,“他們打電話過來,主動表示了合作意向,要求咱們明天週一早上去接洽,他們中國區總部在H市。”
我本來腦袋裡就像裝了一箱的蜜蜂,聽到劉秘書的話,一下就精神了,聲音不自主的抬高了一些,道:“好事,明天去都需要準備什麼,今天晚上需要加班嗎?”
“即使加班,也不需要您加。”劉秘書道,“資料我會在今天晚上準備好,明天早上我去您家裡接您,然後一起去D公司。“
“好的。”我聽到這樣的話,幾乎都要笑出來了。
D公司不是一般意義上的大公司,他們的業務遍佈全球,而且成立時間很久了。可以說是我海運界的老大,不管是從時間上,還是從規模上說。
心情好了,看著球球都覺得順眼的很多,幾乎是一瞬間就忘記了他白天是怎麼折磨我的了。
第二天我們在約定時間趕到了D公司的中國總部,秘書把我們帶進會客廳,讓我們稍等一下,他們的負責人稍後就來。
我與劉秘書才在沙發上坐定,就看到玻璃隔斷外面走來了一行人,這個玻璃牆中間是磨砂的,下面有三十公分左右的透明段,我只能看到來的人大概是五個,都穿著黑色皮鞋,深色的西裝。
會客室的門開啟了,第一個走進來的是剛才的那個秘書,他推開門以後,向我們稍稍點頭,然後就有一個身材很好的男人走了進來。
秘書對我介紹說:“徐總,您好,這是我們剛到的中國區總裁顧覃之先生。”
其實在他走進來的那一刻我就看出來這是顧覃之,他與我在深市看到的樣子判若兩人,一套得體的深灰色西服,寶藍色的領帶,純白色的襯衫,整個人都是閃閃發光的。
“你好,徐總!”他走到我面前,眼睛一眨,帶著商務的笑與我握手。
直到我們都在會客室落座,我還有點迷糊,真的沒想到會是他。我做夢也想不到D公司剛到的中國區總裁是顧覃之。他不是在深市流浪麼?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三個月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我看著他,一肚子的問題。
但是,現在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我一個字也問不出來。只能一副公事公辦的樣子和他談合作。
劉秘書受到的衝擊並不比我少,她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顧覃之,差一點忽略了對方產品經理提出來的問題。
這一次,我有兩個失誤。一是沒想到對方的負責人是顧覃之;二是沒想到這不是普通的商務接洽,而是直接開門見山的談判。如果不是最近我天天泡在海運的專案裡,對方說的那些問題我完全回答不出來。
我心裡有點慌,一會兒東一會兒西,但對面的顧覃之卻很淡定,甚至在我說錯一個問題以報,他還裝作無意的樣子幫我圓了過去。
談判持續了一個小時十分鐘,等到雙方把初步的問題溝通好以後,顧覃之站了起來,對我說:“徐總,今天就先到這裡,我等一下還有會兒,就不留你們在這裡用餐了。關於專案的這些問題,我期待第二次見面時能得到完美的回答。”
我應了下來。他所提的問題無非是利潤分成問題,在專案當中的話語權問題,和央企的那家企業如何平衡的問題,還有就是具體到專案如何結算等細節問題。
這些都不難,應該很快就能搞定,但是我心裡對他的好奇卻越來越厲害。
他給了我一張名片,我緊緊攥在手裡。等回到自己的辦公室後才鬆開手,把他的名片放在桌子上。
白底黑字的名片,上面用的是小楷的字型,用手摸上去顧覃之三個微微凸起,磨著指腹,有點小麻的感覺。
這一天我表面在工作,心裡卻在想著顧覃之。
下午五點半,我把手裡做得亂七八糟的工作扔到一邊兒,終於忍不住給顧覃之找了個電話。如果不打這個電話,我估計自己的效率可能要就此低下去。
話筒裡傳出來的嘟嘟的長聲音讓我的覺得心跳加快,終於在電話快要自動結束通話時。那邊接了電話。
“您好,我是顧總的助理,您是那位,現在顧總正在和總部電話會議,我會記錄下您的來電,由顧總給您回覆。”一個好聽的男聲用流利的英文在電話裡說。
我沒想到,顧覃之居然手機也肯給助理接,愣了一下說:“沒什麼事,關於海運專案的,我是上午去找你們談合作的那家公司,我叫徐圖。”
他表示一定會把這些話帶給顧覃之,然後結束通話了電話。
我拿著手機,捨不得放下去,生怕錯過他的來電。
他晚上十點才給我打電話,接到電話那一瞬間,我揪了半天的心一下落到了實處。真的沒想到自己對他,會牽掛到這種程度。
“你去哪兒了?這段時間為什麼一個訊息也沒有,那天早上為什麼要從酒店離開?現在怎麼成了D公司的中國區總裁,現在你想幹什麼?”我一連串的問題,把顧覃之問得說不出話來。
我話音落了好一會兒,他才嘆了一口氣,在電話裡用低沉醇厚的聲音說:“徐圖,我能一個一個回答嗎?”
“可以,但是每一個問題必須有準確的答案。”我說。
他輕聲笑了笑說:“好。”然後他頓了一下說,“我這一段時間在忙兩件事,一關於海運專案,我給了你希望,就要讓這希望變成真的,結局必須是好的;二是關於你失蹤那段時間的遭遇,我要找到綁你的人,強迫你的人,打你的人。他們動了你,我會讓他們付出代金星。”
他這樣條理清晰的說。讓我覺得鼻子酸得像撞到牆壁一樣,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掉。
“你在哭?”他在電話裡聽出異樣。
“好像是的。”我笑著說,眼淚卻流得更加洶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