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跑到外面的小路時,已經看不到徐畫的影子,嚴妍也不見蹤影。我不敢停下來,一邊打電話給物業,讓他們在門口注注意不要讓一個小男孩獨自跑出小區,一邊往前跑。掛了物業和電話,我又給老爸找了過去,讓他去物業等著。
他在電話裡氣喘噓噓的說:“我已經在你身後了。”
我回頭,看到了一頭是汗的老爸。他已經知道徐畫一氣之下衝出了家門,跟著追了出來。我看他一眼,見他氣色還算正常,一咬牙又向前跑去。
這個小區的有東南西北四個出入口,據說是當時的開發商為了講究一個什麼風水聚財局讓高人給算的。這下倒好,現在不知道去哪兒追徐畫,只能往距離我家最近大門跑過去。
來到門口,保安看了我手裡的業主卡,然後對我說:“沒看到有小孩子獨自出入大門。”
我給嚴妍打電話,她不接。
事情好像有點大條了,我們誰也沒想到事情的變數會出現在徐畫身上。現在想來,一直以來徐畫的存在感都很弱,導致我把他當透明人了。
老爸給我打電話過來,說:“來物業中心吧,徐畫坐車走了,剛才查到了那輛車子的車牌號。”
聽到這話,我全身幾乎脫力。
在某些時候,人為了達到自己的目的可以牲犧一些人,但這些人都有讓你能下手的地方,而孩子不行,比如說徐畫和嚴妍。我可以毫無壓力的和嚴妍撕逼,甚至把她當作仇家處理,但我不能這樣對付徐畫,這就是底線,也是人與動物不同的地方。
物業中心調出來的監控很清楚,徐畫坐上了輛尾號是13的車子離開了小區,副駕駛上坐著的是嚴妍,主駕駛後面坐著的是徐畫,而駕駛座上的人是杜衡。
他來接他們母子二人?
我心裡有點苦,想了一下給杜衡打了電話,響了三聲他就接通了,說了一聲喂。
“杜衡,你把徐畫和嚴妍接走了?”我問。
“嗯。”他猶豫了一下。
“好的,在你那裡我就放心了。”我說罷,正準備掛電話,老爸突然從我耳邊把手機抽走,對杜衡說,“杜衡,看好你兒子,別讓他出事了。”
那邊說了什麼我不知道,因為老爸的話都讓我覺得震驚了。
過了差不多十秒,老爸才掛了電話,在把電話遞給我的時候,他整個人沒了剛才的氣勢。
我有些不解的問:“爸,杜衡說了什麼?”
我這麼問就是想知道杜衡對於剛才那個問題是怎麼回答的,我老爸是詐他的,還是他原本就知道孩子是杜衡的,這一切我都還不知道呢,他怎麼會知道,他不比我多瞭解更多,關於杜衡和嚴妍的事。
“他什麼都沒說。”老爸淡淡的說,“但是也坐實了一件事,徐畫是杜衡的兒子。”
“他都沒說,你怎麼確定的?”我問。
“在送去做親子鑑定時,我把杜衡的頭髮也送去了,同時做了三個人的基因對比。”老爸說,“所以我知道孩子是他,只是沒到要說的時候。”
說這些的時候,我們已經走在回家的路上了。
四周的風景再好,也不能掩飾老爸臉上的失落,反而把這種失落襯托得更加明顯了。
“爸爸。”我不忍心看他這樣又叫了一聲,想轉移他的注意力。
“老爸做為一個男人最後的尊重就是想讓嚴妍親口告訴我孩子是誰的,但是她一個字也沒說,還在我面前裝糊塗,說孩子是劉亭的。算一算時間,確實有可能是劉亭,但是這種可能性很少。她應該知道,以我的脾氣沒證據的事是絕對不會相信的,她卻還要用我對劉亭的愧疚來和我談判。”老爸沒看我,眼睛有些茫然的望了一眼太陽的方向,對我說,“走吧,到家以後就好,我想好好睡一覺。”
我也沒什麼要說的,也沒什麼想說的,一個字也不願意說。
杜衡是徐畫的老爸,那他們相識好多年了,這一年是舊情復燃還是一直都有聯絡?
我想了一會,全身覺得又冷又抖,像被鬥敗的公雞一樣跟著老爸進了家門。他用手按了按我的肩膀,我對他假裝溫暖的一笑。
我們都想給彼此一些安慰,卻誰也不能給誰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