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一直以為安琪是靠譜兒的人,沒想到在我最需要她的時候,她居然會掉鏈子,可這個鏈子掉得我一點意見也沒有,在我距離預產期還有一週時間,安琪檢查出懷孕十三週了。
本來說好,我生孩子時她去產房陪我,現在她有了身孕,這個計劃自然泡湯了。時間緊迫我一時也找不到能陪我的人,索性決定自己去生。
私立醫院應該會好一點,會有一名助產士全程照顧我的,應該不會有問題。我這樣想著。就到了生產的時候。
沒生過孩子的人大概永遠也無法想得出來陣痛是一個什麼存在,我只覺得自己被疼得一魂昇天二魂出竅了。
剛開始時,我覺得疼不過這樣,還有點閒庭漫步的感覺,等到了後來一下接一下的陣痛像潮水一樣連綿不斷的湧上來時,我恨不得一頭撞死在牆上。
助產士的胳膊被我抓得青一塊紫一塊,在我陣痛的間歇還要給我喂水喝。我知道別人產婦都有老公陪同,只有我是孤軍奮戰。不過,自己做的這個決定,痛死也要咬牙承受。
剛才在外面當成家屬簽字的是陳橋,讓他在今天把安琪扔在家裡,自己一個人來陪我生孩子,已經過分,怎麼我也不好意思讓陳橋進來陪產。助產士好心的第三次提醒要不要讓我老公進來陪我時,我老老實實的說,外面不是我老公,是我閨蜜的老公。
助產士大概沒理解這是什麼意思,一臉懵逼,我正要解釋,痛又來了,接下去又是半個小時的死去活來。
我真的想不到生孩子會痛成這個樣子,真恨不得痛到自己沒出生啊。
我都不記得自己生了幾個小時,在我全身力氣都用光以後,醫生很焦急的對我說:“孩子胎心已經降到70了。必須進行剖宮產,請家屬簽字。”
就在我勉強著抬頭說我自己來簽字時,一隻有力的手伸過來,握住我的胳膊對醫生說:“我是徐圖的家屬,我來簽字。”
我抬頭看到了杜衡滿是汗水的臉,剛想說什麼話,又被痛得死去活來。
在我進行剖宮產的過程中,杜衡一直握著我的手,他身上穿著和醫生一樣的手術服,不停的低聲說著什麼安慰我,至於他具體說了些什麼,我都忘記了,整個過程印象深刻的就是那隻緊定的握著我的手。
等我聽到孩子的哭聲時,沒了力氣,甚至流眼淚都沒力氣,像個死人一樣看了孩子一眼,然後就被護士抱到一邊處理了。
杜衡滿頭是汗,在此時俯在我臉上親了一口說:“一切都過去了。”
在聽到杜衡的這句話以後,我睡了過去,等到我醒來以後身上的麻藥勁兒過去了,傷口痛得死去活來,想對杜衡表示一下感謝,卻連個名字都說不出口。
“恭喜你,生了個男孩,七斤三兩,身高54。”杜衡對我說,同時站起來,笨手笨腳地把孩子抱起來給我看。
我全身的痛在看到孩子的那一刻全忘記了,只看到一張小小的臉被包在襁褓中,長長的眼睛緊閉著,嘴巴一動一動。說不出來的可愛,心一瞬間就化了。
我想要伸手接孩子,杜衡卻轉身把孩子放到一邊的搖籃裡,對我說:“你現在身體虛,先別抱孩子呢,休息過來再說。”
我執意要抱。他沒辦法給我遞了過來。我抱著自己的孩子,怎麼看也不夠,只覺得一顆心越來越柔軟。杜衡等了我好一會兒,才把孩子要了回去,放回搖籃說:“寶寶還是躺著睡更好,抱著不舒服。”
我的眼睛在孩子身上扯不回來。看不夠一樣看著。
“給那個男人打個電話嗎?”在我緩過勁兒快要睡著時,杜衡把手機遞給我說,“這個時候,不都應該是那個男人陪在身邊的嗎?”
“不用,我自己能行。”我把電話遞給他說,“謝謝你在關鍵時候照顧我。”
“安琪胎相突然有問題,陳橋在外面等你的時候急得抓耳搔腮的,把我叫了來。”杜衡簡單解釋了一句,目光炯炯的看向我,“其實是有那個男人的,對吧?”
我才這意識到,他把電話遞給我的真正用意不是讓我打電話,而是在試探我到底知道不知道孩子的爸爸是誰。
“有。”我嘆了一口氣,“和聰明人做朋友真的很難,一句假話說出來,分分鐘被戳穿。”
“不是分分鐘,是你生孩子之前我才想到的。我分析了你四一九生孩子的動機,你沒動機,你所說的動機是站不住腳的。如果真的只是四一九,你不可以不採取保護措施。”
“真聰明!”我向他豎起大拇指。
杜衡苦笑著,若有所思地問我:“真不知道,這個男人是誰,能讓你在恨他的同時,為他生下孩子。你大概不知道。剛才在產房陪你的過程,讓我鐵了心不想再生孩子,因為女人太痛苦了。”
“怎麼可能,等你遇到了真愛的人,就會想要一個愛情的結晶了。”我笑笑,扯到了傷口,一下又疼得說不出話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