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古院判當著眾人的面將銀針插進那盆“粉妝樓”內,頃刻之間,雪亮的銀針便變得烏黑無光!
“牙箸是眾所周知,永福獻於陛下的!本宮的女兒會愚蠢到在這麼明顯的地方做手腳嗎?”江皇后自然不會放過這個給女兒洗清冤屈的機會,大聲道,“倒是這盆花!若非寧頤機警,回想起來,恐怕永福這輩子都要含冤莫白了!!!”
“這盆花是你的人拿上來的……”事情發展到這裡,谷太后也無法維持住篤定之色,忍不住喊道,“誰知道他們……”
只是皇后黨既然有了理由,才懶得跟她繼續蘑菇,江皇后使個眼色,早有心領神會的小內侍猛然衝上殿,撲通一聲跪下,邊磕頭邊揭露起谷太后為了栽贓皇后、指使自己在“粉妝樓”上施毒謀害皇帝來!
這個小內侍帶頭,福寧宮裡服侍的人哪還不知道皇帝被弒,按規矩他們這些人都得陪葬不說,沒準連家人都要受到牽累——唯一的生機也就是站隊站對,就算自己活不成,好歹家裡人能拿點好處吧?
爭先恐後揭發谷太后喪心病狂、親手殺子的宮人讓整個殿中鴉雀無聲——連湯子默都愕然望向上首的谷太后!
這種情況下谷太后終於使出殺手鐧!
她癱軟在鳳座上,顫抖著手指著殿中眾人,咬牙切齒道:“你們……你們好……好……好……你們以為齊心協力汙衊哀家,就可以顛倒黑白了麼?之前皇兒毒發時就知你們必不會承認,已寫下血詔——如今血詔已經送出宮闈,你們不怕天下人共討之……哀家何懼一死?!”
“……!”秋曳瀾目瞪口呆的看著歇斯底里的谷太后,“這……這就是她的後手?!”
這根本就是玉石俱焚好不好?!
之前說過,大瑞最強大的軍事力量就是鎮北軍跟鎮西軍,這兩支軍隊是長年經受異族檢測的精銳之師。[]不過大瑞當然不可能只有兩支軍隊,天子親軍御林軍不算的話,地方上也是有常規軍隊的。
這些常規軍隊,當然不會是鎮北軍跟鎮西軍的對手。
可這裡有個問題——鎮北軍、鎮西軍,能輕易離開邊疆麼!
當然不能……他們要敢離開邊疆揮師內地,異族分分鐘跟進來趁火打劫!
而谷太后這封血詔一弄出去,大瑞上下有野心的人完全可以扯起旗幟來造反,不對,有大義名份那不叫造反了,叫清君側!還是特別正義的給皇帝——馬上就要喊先帝——報仇!
“這是一個不小心就要把盛世玩成亂世,甚至玩成改朝換代的節奏好不好!”秋曳瀾抽搐著嘴角,看向不遠處的薛暢,這位當朝名相一直都以鎮定自若示人,秋曳瀾還是頭一次看到他怒髮衝冠的模樣!
也是……本朝的盛世,起自陶吟松,陶吟松死後就是薛暢接手,等於是這兩位手底下打造出來的。結果他們辛辛苦苦、嘔心瀝血治理出一場繁華,谷太后為了爭權奪利,一封血詔就要陷天下於水火,估計哪怕沒有薛弄影的事,薛暢也恨不得撲上去吃了這自私自利的老太婆了!!!
“陛下駕崩,太后悲痛過度,鳳體欠佳,宜敬養不宜操勞,還請皇后娘娘奉太后於甘泉宮泰時殿,降懿旨禁內外攪擾!”短暫的沉默與騷動後,秦國公的聲音冷冰冰的響起,“好使太后娘娘可以專心養病,早日痊癒!”
完了也懶得再去看正瘋狂大笑的谷太后,目光轉向薛暢、湯子默等人,“至於說血詔事……”
這當然是要集中大家的力量來應對了!
……秋曳瀾懷著沉重的心情出了宮,在宮門前恰被江崖霜接住。
“你怎麼沒進去?”她隨口問。
秦國公與江皇后對江崖霜的刻意栽培,瞎子都能看得出來。大事小事,沒有不帶著他的。今天江家那麼多人被喊進福寧宮,江崖霜居然沒在,要不是福寧宮裡氣氛一直不好,她又被捲進事情裡,早就要找人打探緣故了。
現在看到丈夫自要問一聲。
哪知江崖霜一句話讓她怔住:“祖父讓我帶人追查今日出宮之人,方才抓回數名內侍,總算搜出血詔……”
“等等!”秋曳落吃驚的掩住他嘴,拉他上了馬車才小聲問,“就是那個天下共討之的血詔?!祖父怎麼會知道的?難道說太后跟前有祖父的人?”那自己被捲進來就是秦國公故意為之了?這也太過分了吧?先跟自己透露下劇本會死嗎?!
好在江崖霜搖頭:“祖父只是為防萬一,所以早就吩咐過,如果宮中有什麼變故,他與叔伯長輩們進宮議事,我跟哥哥們就負責在宮外抓人!”
“……”秋曳瀾有些無語的看著他,“我還以為麻煩大了!”不免對秦國公佩服萬分,“祖父好生英明!不然這次事情可真大了!”
江崖霜似乎想說什麼,但只是笑了笑,關切的問:“這次竟把你拖下了水……怎麼樣?沒嚇著吧?”
“祖父什麼都安排好了我能怎麼被嚇到?”秋曳瀾一攤手,“都佔了這麼大的上風了,四姑也在,我還怕太后嗎?”
說到這裡她有點奇怪,“只是……方才祖父留了薛相跟湯副相議事,薛相也還罷了,怎麼湯副相也喊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