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繹很無奈自己要將大哥比作獵物,但在這一次博弈之中,自己的大哥便是獵物,他掉進了敵人為他所設的陷阱之中,而後還被獵人隨意的丟棄出來。
大哥能活下來,是獵人的手下留情。
和...武將軍一樣。
在兩年前或者更久之前,白易就開始接觸尹祿的時候。
那位素妃娘娘的死,便是白易一手策劃的。
所以從要將白轆國覆滅開始,他已經找到了可以幫助他的門路了。
尹祿就是他的門路。
所以他是從尹祿那處知道的顏兒。
穆凌繹想著,緊蹙著眉。
“細想一下,大哥遭害的方式,竟然和武將軍前些日子遭遇的一樣。”
穆凌源聽著極快的警覺起來。
“武將軍前些日子出事了!?”
他不敢相信,害了自己和四皇子的人,還有那麼強大的能去害武霆漠。
他是雲衡的第一將軍,雖然外表頑劣好玩,但他從未打過敗戰。雲衡的邊境只要有他在,外敵從來都不敢隨意靠近一步的。
他的英勇無敵,是玉衡幾十年來的驕傲,超過了他的父親的武霖候。
但沒想到在沙場所向睥睨的英雄,竟然在這京城遭遇暗害。
顏樂聽到提及的是自己的哥哥,回答了穆凌源那滿是震驚的疑問。
“是,凌源大哥,哥哥被白易將計就計的引到了城外去,而後重傷的逃了回來。凌繹大哥,你當初重傷的時候,是真的自己逃脫,還是故意被留下一命的。”
她說得很是直接,沒有去避諱他的重傷,失去的是雙腿。
但她眼裡的傷已經很深很深了。
因為她心疼著他們。
無論是自己的哥哥還是凌繹的哥哥,自己都心疼。
因為他們都和自己一樣的不幸,在尹祿,乃至白易的名單之中。
但他們比自己要悲慘,自己如今好好的,而哥哥,留下了滿身的傷痕,那些傷痕比他自身那些已經開始淡化的傷痕更加的駭人,讓人望著便感覺到入骨的疼。而凌源大哥呢,他更為的悲慘,他失去了最重要的雙腿,讓他從此只能坐在輪椅之上,沒有辦法再和之前一樣,騎馬射箭,比武弄刀。
而最為值得被深思,卻一直被他們忽略的一點就是,他們是不是故意留著他們的性命的。
穆凌源看著顏樂疑惑的目光,驀然的點頭。
“當初的闖入,如果再謹慎一點點,那我就會被斃命。”
他竟然從未想過這個問題,還一直因為那太過駭人,太過血腥的場面覺得,自己活下來是僥倖,是那敵人自曝的手法太過拙劣,才會讓自己逃出了火海,乃至自己是被倒塌的橫樑壓廢了雙腿,不是和那些亡命之徒一樣,被炸得粉身碎骨。
而顏樂現在這樣提醒,和武將軍的事情一聯絡上,才會發現,自己是被故意留下的唯一一個活口。
他們殺死了四皇子,而後用著同歸於盡的手段而來,為的是自己將案件消除。
他們可能覺得很驚喜吧。
自己不僅被矇蔽了,認為那些餘孽就算不是消失,也已然會因為達到了目的沒有了存在的理由。在凌繹被迫寫出結案卷宗的時候,自己還沒有意識到任何的不對。
穆凌源想著,若有所思的看向穆凌繹。
“你一早就發現了這其中的蹊蹺,是嗎?所以就算皇上被皇后施壓,要你去公佈結案報告,你都扛下了所有的後果。”穆凌源的聲音有些無奈的釋懷,心下為從歸來就接手承辦的這個案子有著如此清晰弟弟而感到驕傲。他從未在朝為官過,未見過埋藏的案件是如何的,但他真的和自己預想中,甚至比預想中的更加的強大,看透了很多陰謀。
穆凌繹看著自家大哥詢問之餘透著欣慰的目光,點了點頭。
“是,從一開始,我就覺得這些有著陰謀在。原本我想,是朝堂上的黑暗,但越查我越覺得,我們的所有行動,好似都被掌控在了別人的手中。特別是那些所謂的懸案,一串聯起來,就可以看出,根本就是同一個幕後黑手。”穆凌繹的目光變得凌厲,聲音透著壓抑。
他其實並不是一個冷靜的人,也不是能睿智的看清楚這些。只是從進入暗衛門開始,自己就已經見慣了醜惡。所以在自己回來之時,自己一直以為傷害自己大哥,和當成最有可能成為下一任皇帝的四皇子,皇后生出的皇室嫡子,會是朝堂之上與他們對立的人。
但當自己接手過這些案例之後,自己發覺,這朝堂,這雲衡,暗伏的危機比暗衛門還多得多。那些敵人,隨意攪動著朝堂,更肆意的禍亂著後宮,簡直就將所有的一切掌握在他的手中。
顏樂看著穆凌繹說得十分嚴肅的模樣,環在他身後的小手不覺的輕輕撫摸起來,安撫著他充滿了戾氣的身體。
她不做言語,就想這樣安撫著他,想讓他充滿恨意的心,可以緩解得輕鬆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