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樂抬手輕輕摸著自己臉上,才發現臉上好幾處有著乾枯的血跡,摸起來硬硬的。
“顏兒,別碰它,”穆凌繹落在自家的院子中,見顏樂小手摸著自己的臉,生怕她一個不小心加重了傷口的開裂程度。
“凌繹,我變醜了,你會不會嫌棄我呀?”顏樂幾乎可以想象到自己現在有多狼狽,難怪駱成會一臉的那樣開心的表情。唉,自己這是毀容了?自己剛才居然頂著這樣一張臉見了那麼多人,還都是凌繹的手下,天吶,現在丟人丟大了。
穆凌繹真是想不到她會用嫌棄這個詞來形容自己對她的感情,這丫頭到底在想什麼,自己愛她都來不及,怎麼會嫌棄她!
“不會,你怎麼那麼傻!”他的話裡帶著薄怒,顯然因為顏樂這話十分的不悅。
顏樂以為穆凌繹生氣是因為自己衝動的行為,解釋道:“凌繹別生氣,我那時太著急了,而且我不是第一次跳窗戶了,你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我就是跳著窗戶進去的。”
說著,她又想起剛才看到緊閉的窗戶心裡有多麼的不安,一個引著人出來的陷阱關上了,說明它已經不存在被利用的價值,而自己的凌繹還在裡面,為什麼。只能說明有人要引開自己,然後困住他。
“顏兒,無論多麼危及的情況發生,你都不應該讓自己受傷。”穆凌繹不知道她明明那麼謹慎小心的一個人,怎麼會直接撞在窗戶上呢。連著衣服都割破了好幾處,這臉更是傷痕交錯。
他的顏兒又再一次因為自己的責任而受傷。
“但是凌繹,你在我心裡,已經比我自己重要了,怎麼辦,我一想到你可能被關在裡面,就來不及細想了。”顏樂說得有些委屈,她的眼裡又起了水霧,楚楚可憐的望著穆凌繹。
穆凌繹的心更疼了,他輕柔的將她放到床褥上去,然後去把屋裡的醫藥箱拿出來,他真恨,他的顏兒竟然和這醫藥箱結緣了,哼,這傷好了以後他一定將這藥箱燒得灰都散盡。
他走出門外尋了侍女端來乾淨的熱水和布,而後坐到顏樂身前去。他看著格外乖巧,坐在床沿等他的顏樂,心裡又煩躁起來。為何她此時還那樣輕鬆,全沒受傷了的在意。
“顏兒,”他的聲音沒了往日的溫和寵溺,帶著一絲責怪,“以後你要再這麼衝動,我就生氣,不理你,任你撒嬌都沒用。”
顏樂原本一直掛著淡淡的笑,她笑不太開,因為臉上那血痕乾枯了,限制了她的表情,但她不想將自己在意的神情在凌繹面前展露,她想他放心。
但——好似沒用,他更加生氣了。
顏樂無奈的嘆氣,眉心微微蹙著,低低的說:“凌繹,如果還有下次,我還會這麼做的,因為於你,我做不到心平氣和的去衡量風險。”
她說著漸覺得對不起穆凌繹,弱弱的說了聲:“對不起。”
穆凌繹原本還在想她會怎麼解釋,會怎麼保證不會再犯這樣的錯誤了,但她卻說出瞭如此動人的話,她說她為了自己,會一直不顧一切。
“顏兒,那從現在開始,你將這習慣改了吧,”穆凌繹心裡的煩躁更甚。
“啊?什麼?”顏樂一時不知他這是何意。
“改了這愛我比愛你自己還多的習慣,我不要你這樣愛我,愛到不顧自己的安危,顏兒,我要你自私一些,好不好,你要求我對你好就好,不要反過來對我好!”穆凌繹說得激動,雙手抓著顏樂的肩膀,認真的看著她。
他眼裡帶著他自己都未發覺的朦朧,他的語氣很重,扣著顏樂肩膀的力氣也不覺的加重。他一直以來都在祈求她自私些,對自己多些要求,但她沒有,反倒越來越無私,做任何事全依著自己來,甚至不惜傷害自己。
“不要!我就要這樣!我愛穆凌繹!愛你就要把自己全部給你,這習慣改不了,也不願改!”她承受著肩膀的痛,直直的望著他,對他怒吼。她抬手捉著他的胸襟湊近他,堵住他還要辯駁的嘴。
穆凌繹的心顫抖著,他的顏兒對自己的強勢從來都是建立在遷就自己的基礎上,卻沒想到有一天,她會強勢到如此反駁自己,反駁自己對她如此堅定的要求。
但他又高興得快要瘋了,她原來真的真的很愛自己。
穆凌繹心裡的煩躁頓時消失,他眼角的淚水滴落在兩人的吻裡,苦澀,但帶著甜蜜。
顏樂察覺到穆凌繹流下了眼淚,急忙停下了對他的粗魯,小手慌亂的在他臉上擦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