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繹聽著宣非的訴說,他之前將這些事拜託給含蕊,是因為他和含蕊,手裡掌握的始終有一些不一樣,在京城的暗衛很少,幾乎是沒有可以例外調控的,但含蕊不同,含蕊是逝世門主的女兒,所以她有著專門保護她的掩藏暗衛,那些暗衛連已經身為門主的自己都不知道,所以這些事由她幫忙,是最能保證成功達成的。
不過,自己也在知道了梁啟珩的野心之後,在京城重新安置起暗衛的聯絡點來,所以,以後顏兒想要做的事情,自己也可以親手去幫了。
“宣非,整理出一個聯絡點出來,我會將柳釋衣關押到那去,注意那處在他到之後,儘量不要再讓尋常百姓出現。”穆凌繹渾身驟然開始散發著久違的凌厲之氣,他在和他的顏兒在一起之後,都幸福得不知道自己之前是這樣的淡漠了。以前的自己,就像辦案的傀儡一樣,只為將那些壓在自己身上的案子辦好,然後快些找到殘害的大哥的兇手,再快些的回去暗衛門,去查自己父母遇害的事情。
但自從自己被顏兒的愛呵護起來之後,那遮擋在眼前,在心裡的所有陰霾,就好像一下子全明朗了起來。
殺害四皇子,殘害大哥的幕後真兇,就是那些為了將顏兒隱藏的人,他們阻止著當年的大哥去尋找顏兒,更將當初鋒芒畢露的四皇子殺害,他們就是尹祿,他們要的,是腐蝕這個朝廷,推翻整個雲衡國。
宣非看著自家主子那久不外露的狠絕,又驀然覺得,顏樂——不是將主子迷得七葷八素,而是讓主子變得有人情味起來,讓原本情感麻木的主子擁有了正常人的情感,相比之前那個冷漠,寡言的主子,他很開心如今的主子,會笑,會開心,會生氣,甚至會說自己辦事不利。
他極為開心的領下命令,“遵命,屬下這就去將在城郊的驛站整理好。”
“慢著,”穆凌繹叫住要行禮離去的宣非,“去府裡一趟,讓顏陌近期別外出,跟他說傳玄宮的人找來了,讓他就待在穆府。”他聲音裡沒了剛才的狠絕,說起顏陌來,和往常一樣的,也有些不一樣,他,不想再讓顏陌回到侯府來,怕他將殺機惹到自己的顏兒身上。
但宣非以為,自己的主子,沒有意識到顏陌於他的威脅性。
“可主子....他,屬下不知該不該說。”他遲疑著,不想違背穆凌繹分毫,但出於偏袒自家主子的心,讓他很想將心裡的話說出來。
穆凌繹絲毫不糾結,直接開口:“說。”
宣非聽著自家主子應允,緩了緩自己不知為何躁動起來的心,儘量——客觀,理智,不夾帶偏見的說:“屬下覺得,那個顏陌對夫人有二心,所以你和夫人在這,他肯定不願一人在穆府的,而且主子,我覺得,他一直在夫人身邊,不好,不如我趁著這次機會,送走他,幫他去一個沒有任何危險的地方吧。”
他仍然記得顏樂對著顏陌痴痴的看的神情,他是男子,他不懂顏樂說的好看,說顏陌好看,是什麼意思,但他覺得,如果顏陌對顏樂沒有異樣的心思,他覺得沒有問題,因為顏樂對自己的主子確實夠痴情。
但不行,顏陌喜歡顏樂,而且還是很喜歡很喜歡,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對顏樂,跟對別人,根本就不一樣。
明明那個叫盼夏的姑娘天天跟在他的身邊,但他卻從不笑,他只在顏樂的面前笑,緊繃的精神只在顏樂的面前鬆懈。
很明顯,他對顏樂,是深愛。
更是隱藏的愛。
他不想將來有一天,有人危及到自家主子的幸福。
所以......他想讓顏陌走。
但穆凌繹的想法,與宣非,是極為不同的。
他在顏樂那樣的表達愛意,在經歷了她的假裝狠心之後。
他更加確信了一件事。
就是他的顏兒,永遠都不會動搖對自己的愛,永遠不會愛上別人,和別人離開的。
“留著他吧,他幫了顏兒很多,顏兒將他當成了朋友,我不忍心讓她失去朋友,而且顏陌的很聰明,他知道,如果他的心思暴露了,容不下他的,不是我,是顏兒。”穆凌繹的語氣變得很淡,但他心裡卻升騰起一片暖意來。
自己的顏兒,永遠那麼的堅定,誰都拐不走的,自己更不可以讓她傷心,讓她失去了渴望的友情。
自己要守護她的愛情,親情,還有友情,讓她成為最幸福的人。
穆凌繹想著,覺得自己的顏兒娘子去沐浴的時間有些長了,自己已經想她了。
他想著,不自覺的望向緊閉的屋門,很想她快些推門進來。
宣非看著自家主子的失神,幾乎不用猜就知道,他在想顏樂了。他無奈自己一個大活人在這,主子都能想著顏樂,無視自己的存在。
他有些尷尬的出聲,“主子,那你們今夜是要幾時出發去找那柳釋衣?”
穆凌繹的目光仍然看著屋門,沉默了一會,淡淡的說:“三更,你過來,我們一起出發。”他原本想是要獨自帶著他的顏兒去的,但細想一下,自己的傷,好似沒有必要因為要去扛一個五大三粗的男子而再遭受磨難,抱抱自己的顏兒就好了,別人還是不要去強撐了。
所以他想,就讓宣非一起去吧,索性讓他幫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