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想,梁啟珩之所以會讓武宇瀚那樣的信任,無非就是他們對高位,乃至以後的皇位,志在必得。他有著讓武宇瀚覺得顏兒在他身邊就必然會安好的能力。
但自己,不會讓自己的顏兒成為一個夾在中間,被男人搶奪的東西的。
顏樂聽著他那些自責的話一直搖頭,她不是這個意思。
“不是的,一直以來,凌繹都是最好的,是顏兒不懂事,顏兒應該留下更為具體的書信,和大哥,和哥哥,和爹爹孃親說,自己和凌繹只是出去遊玩,會回來的,會很快回來的,不應該那樣的絕情,只留下四個字,是我的錯,害凌繹被大哥誤會,害大哥傷心。”她的聲音裡但著極重的哭泣聲,但這樣悲傷的聲音裡,卻帶著十足的堅定。
那樣的堅定讓穆凌繹有些不可置信。
他詫異的反問,“難道顏兒,就算讓時間重來,讓你重新選擇和不和我走,你都會走是嗎?你還是會說,你會一直選擇我,是嗎?”他說完,大氣都不敢出,緊張的看著顏樂,看著她白皙的小臉因為哭泣漲得通紅,看她明亮的眼睛裡一直蒙著水霧。
而她那佑人的小嘴,開始說出她最為動聽,動情的話來。
“對,重來還是一樣,我要凌繹,要陪著凌繹回去面對,要去陪伴凌繹度過暗黑,度過悲傷的暗衛門嫁給凌繹,成為凌繹的妻子。”她重重的說著她的堅定,說著她的——重新選擇。
但她可能還沒意識到,從來都討厭假設,討厭回答如果的她,極為認真的回答了穆凌繹的問題。
她的心處在了內疚之中,但卻沒有一絲後悔是因為她選擇了穆凌繹而產生的。她從來都不會背叛凌繹的,從來都不會撇棄凌繹的。
穆凌繹震驚在她的回答之中,他有些不可置信她對自己的堅定竟然在此時還保持著。
他愣住,連原本撫摸著她背脊,擦拭著她淚水的手,都停滯住了。
但他失神的眸光在一瞬之後就聚集起來。
他深邃的眼眸裡,倒映著顏樂仰著頭,堅定的看著自己的可愛模樣。
然後這個可愛的人,在自己的眼裡,慢慢的模糊了起來。
“顏兒,我...真的有些震撼,我的心,都停下來了,我不懂,我為什麼會那樣的幸運,那樣輕而易舉就得到了你全部的愛,得到了你,我有時候都質疑這是真的嗎?這真的不是幻覺嗎?為什麼你會那麼的愛我?為什麼你要對我這麼的好?”他眼裡的淚在滴落之時被顏樂柔軟的指腹擦了去,他就那樣的看著她,將他心裡的所有疑惑,震驚說完。
顏樂對著他搖頭,不停的搖頭。
她用搖頭回答他,這不是幻覺,不是幻覺,是真的,凌繹,顏兒很愛很愛你。
但他眼裡的朦朧卻化作淚水不斷的滴落下來。
她將他的淚痕擦乾淨著,不懂她的凌繹竟然一而再的因為自己向他訴說愛意而落淚了。
“凌繹,你哭了,不可以哭,顏兒緊張,”她一直擦不完,所以,心已經開始難受了起來。
而穆凌繹的心卻因為她的話而變得更加的難以平復,他的雙手繞過她的腰間,將她摟著,拉著,環在自己的身前。
“顏兒,回答我的問題好不好?扶尉我,好不好?”他很想很想聽她訴說她的愛意,很想很想她真真切切的告訴自己,這一切不是幻覺,這一切都是真的,她顏樂,她武靈惜,很愛很愛穆凌繹。他想聽她親口說,要她用她動聽的聲音告訴自己。
顏樂敏銳的察覺到他的聲音,帶著微不可查的顫抖,心疼著自己的凌繹還是依舊那個可愛,可憐的模樣。自己的心,全因為他而牽動著。
她抬手環上他的脖頸,纖長的雙臂搭在他的肩上。
她先是湊近在他的額間,在他那沾滿晶瑩的眉睫,各落下一吻之後才極為緩慢的開口。
“凌繹,可有感受到,這一切,都是真的。顏兒是真的真的很愛你,顏樂很愛你,靈惜也很愛你,無論是哪一個我,我都愛你,從你出現在我的生命裡開始,我就註定要愛上你,你在我的眼裡,千般的好,萬般的好,誰都不及你。”她的聲音極為平緩,但極為有力。
穆凌繹的心因為她的話而被溫柔,被愛意,不斷的填充著。
但他的滿足感,卻因為顏樂的無限愛意,而變得無邊無際。
“凌繹,其實,在出走這件事上,我最大的愧疚是我——真的一直只將你當成最重要的,從我逃離那高牆的第一天開始,我就遇見了你,你對我那樣的好,讓我感受到從未有過的情感。而在我中蠱的時候,在我的感情出於空白,只能任由著祁琰操控的時候,你就像是光,突然照進了我虛無的心裡,我當時很難受很難受,因為我愛你,但是心裡卻有個聲音一直和我說,不可以,不可以。我控制不了對你的愛,明明就算兩次相遇都加起來,我們認識的時間都不及五天,但我就是很心急的要讓你知道,我愛你,我好怕你被別人搶了。”她的明亮的眼睛裡好似在浮現著兩人從初見,到再見,再到現在的擁有彼此。
她十分緩慢的說著,沒有要停下來的意思。
“我那時好開心,你居然也喜歡我,也愛我,還是追著要去救我的英雄,凌繹,該不敢相信這一切的,是我,我很幸運的逃出來,遇見了你,有了你,才讓我回到了這個每個家人都疼愛我的家裡。”她的話裡,眼裡,漸漸染上了笑意,不再因為那些帶著悲傷的過往而低沉。
最後,她的臉上已經是深深的笑意了,她收緊著雙臂,聲音十分堅定,輕快的說出最後一句話。
“凌繹~你是我的救星,是我的幸運星。”
穆凌繹在她說完最後一個字之後,已經沒辦法在忍受對她的愛意,深深的吻住了她說了好多好多情話的小嘴。
他突然想說,此生有了你,有了顏兒的愛,死亦足矣。
但他又驚覺,他不能如此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