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樂的腦子裡極快的閃現出小時候的一幕:小小的梁啟珩格外的用功,就算下來課堂,他也會留在那抄寫詩詞,而哥哥和啟諾卻在夫子一走就到處瘋玩去了。自己呢,明明想讓他開心,別那樣枯燥,卻故意陪著他一遍一遍的寫,然後將字寫得潦草,寫錯。
“靈惜,你寫錯了,字寫端正些,”小小的梁啟珩板著臉看著小小的顏樂在紙上胡亂畫著,字跡全沒了之前的娟秀。他不免覺得這會讓她養成壞習慣,會害她被夫子訓斥,所以想教她要時刻認真。
小顏樂終於等來了小啟珩的提醒,格外開心的望向他,全不掩飾自己的得逞和開心道:“表哥~靈惜手疼耶,你帶靈惜去玩玩好不好,然後表哥也玩,這樣表哥的肩膀也不會酸了,好不好嘛,表哥寫好久啦!”
她說著,小手輕輕的捶著他的肩膀,就像孃親替爹爹捶肩膀一樣。
“表哥~還酸嗎?我經常見孃親這樣幫爹爹,因為爹爹要看好多好多書。”她眼角笑得彎彎,聲音嬌嫩的詢問著,說著自己的好意。
梁啟珩遲疑了很久,他不知道該如何回答她,因為他的心很感動,很開心,她時刻關心自己,顧慮自己,她不和她哥哥出去玩,留在這裡寫字,原來是想陪自己,她小小年紀就懂得心疼別人了嗎?是她的孃親教她的嗎?
“靈惜,你孃親對你爹爹的好嗎?”
“好呀!孃親可溫柔了,對我和大哥,哥哥都很好,超級的好。”她一臉天真,回憶著家裡的溫馨,認真的說著。
“那你爹爹對你孃親好嗎?”他從沒見過父皇對母妃好,因為母妃一個人生活,不和自己住在一起。
“好呀!爹爹說他會愛孃親一生一世,也會很愛很愛我們三人的。”她眼裡充滿單純的笑顏。
“靈惜,我像你爹爹對你孃親一樣,對你好,好不好?”他知道成親的人才可以這樣子對對方好,他想對她這樣,長大了也這樣。
“好呀!那我得像...像孃親,對爹爹一樣,對錶哥好,對不對?”她不懂,但她懂舉例,她怕說錯,末了還詢問著他是否正確。
“對,靈惜要這樣。”梁啟珩的原本緊繃的面容一下子充滿了笑容,重重的點頭,很是開心她領會到自己的意思。
“好,那表哥,我們出去玩吧!孃親經常叫爹爹別勞累,別關在書房裡,我們別窩在學堂裡好不好,靈惜帶表哥出去玩!”她開心的起身,憧憬的看著外面,指著外面,要他出去玩耍。
梁啟珩眼裡倒映著她笑得明媚的笑臉,也跟著笑了,他揉著她的頭,寵溺的答:“好。”
“顏兒,”穆凌繹察覺到顏樂的失神,輕聲喚她。他的顏兒還是受記憶影響了,果然記憶一回來,她對梁啟珩就不可能再那麼平和了,無關愛情,但一定會涉及其他情感。
因為他們從小青梅竹馬的事實是否認不了的。
顏樂也知道回憶裡的種種都昭示著兩人之前是多麼的親近,但現在他們長大了,已經回不到小時候了。
她極快的回神,移開在梁啟珩身上定格了許久的目光,看向穆凌繹,給他一個甜甜的笑容,要他放心。
“靈惜,啟珩來了,要記得打聲招呼,他也算你的兄長,可知道?”武宇瀚只能這樣勸說著,想緩解兩人之間冰冷的關係。
但在顏樂看來,大哥的這句好給了她一個很好的臺階下。她低頭緩和自己的情緒,然後望著武霆漠和梁啟珩乖巧的問好。
“哥哥,表哥好。”她臉上掛著淡淡的笑顏,與對穆凌繹時的甜蜜是完全不一樣的。
梁啟珩覺得嘲諷,她什麼都分得那麼清楚,什麼都要做到那麼絕情。他終於懂得自己對穆凌繹的嫉妒為什麼會那麼強烈,因為她,對他太過無私了,無私到為了他,連給予自己一個暖心的笑容都不能做到。
他說她不知羞,但他卻很想很想她的不知羞對的是自己。
“妹妹,快向昨日一樣誇誇哥哥,讓妹夫聽聽,別讓他太得意了,”武霆漠站到顏樂身旁去和她玩笑著,他掩飾著見到她需要帶著面紗產生的心疼。他知道她臉上的傷還是很重的,至少在短期內,她會頂著滿臉傷痕。
顏樂好笑的看著武霆漠,不解他為何對自己誇他的執念那麼深,但也不長記性,次次要和凌繹作比較。
“哥哥,都說不一樣啦,你和凌繹做不了比較,”她小指頭戳著他的手臂,自己往穆凌繹的位置後退,拉開兩人的距離。她長大了,不能和小時候一樣沒規矩了,任由哥哥抱著,摟著,要保持距離的。
穆凌繹手微微繞過顏樂的身側護著她,心裡被她暖暖的愛意包圍,“顏兒真乖。”他低頭,小聲的在她耳邊說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