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凌繹夾著一塊肉,蘇祁琰則夾著菜枝,顏樂將碗推前一些,她並不抬頭,只盯著碗。
穆凌繹將肉放在顏樂碗裡,蘇祁琰也跟著放下。
穆凌繹沒有去看蘇祁琰,他低頭將自己碗裡的粥喝完,然後等著顏樂。
語夢對顏樂第一次有了看不透的想法,依自己對顏樂這兩天相處下來的瞭解,她性格轉變的如此厲害,肯定是想起了什麼,可今天一天她什麼都沒有挑破,還對蘇祁琰這樣遷就。
看著顏樂吃完,穆凌繹想扶起她,讓她上二樓的房間休息休息,顏樂將穆凌繹要扶她的手牽住,對著穆凌繹笑了笑,溫柔的對他對他說:
“我想和祁琰單獨談談。”
蘇祁琰一直提著的心,被她一聲甜甜軟軟的“祁琰”安撫得舒緩,沉了一天的臉也終於有了抹淡笑,他期待著顏樂與他的談話,他相信他還有機會。
穆凌繹是自從昨晚之後第一次聽到顏樂再次說起蘇祁琰,叫的是之前親近的稱呼。心下有些難受,他害怕顏樂又被蘇祁琰蠱惑了。穆凌繹看著顏樂淺笑著的臉,想起之前在馬車裡她說著喜歡自己,堅定地說著要和自己在一起,莫名的心暖。不易察覺的舒了口氣,心安地點了點頭。
顏樂先於蘇祁琰走到驛站外,蘇祁琰跟著她的腳步出去。
燕雀歸巢,鳥兒的叫聲很清脆動聽,讓人的心情祥和了些。顏樂走到一顆樹下,仰著頭看著樹上的鳥巢,裡面有已經被母鳥餵飽的雛鳥。
蘇祁琰看著顏樂,想起之前她見到自己都會對著自己甜甜的叫著祁琰,拉著自己的衣袖,調皮的扯來扯去,如今她肯定以為昨夜的事情與自己生疏了。
開口道歉:“樂兒,我從沒想過害你性命。”
這是昨夜之後蘇祁琰一次對顏樂說話,他忽略了顏樂衣袖下那隻半掩著的手已經擰成拳頭。
顏樂沒有改變她看鳥的姿勢,“祁琰,為什麼你殺了丹彤,卻不殺了我呢。”
她冷冷的說完,轉身看著蘇祁琰,她的溫柔已經無法給予蘇祁琰。
風吹著顏樂的頭髮,衣裙,又因為著她蒼白的臉,蘇祁琰竟有一絲錯愕,彷彿顏樂會隨著風而去,被風兒吹散。
原來她都想起來了!難怪,難怪今天一天她都在沉默,她在怨恨自己吧。在基地那時,自己全然不顧及她的感受,只想她跟自己走,所以用活生生的性命要挾她,想要她害怕,想要她乖些聽話,讓她見了這世上最血腥的一幕。
但是這幾天的相處,他多麼希望他們能沒有之前那些隔閡,沒有之前那些殘忍的事情,他自己也完全沒料到銀蟲會傷害她的性命。
蘇祁琰越細想越覺得愧疚,他期望著在以後能彌補顏樂:“樂兒,我會幫你解毒的,然後我們回到連城,繼續在一起,好嗎?給我一個機會,我不會再傷害你了。”蘇祁琰溫和的語氣中微帶祈求,他奢望著能回到從前,“之前不好的都忘掉好不好,可以忘掉的。”
“回不去!我不想回去。”顏樂被蘇祁琰的話徹底激怒,她怒吼著他,上前抓著他的衣襟。
“丹彤她是無辜的啊!你給我的都是我不想要的!你憑什麼囚禁我十幾年,憑什麼奪走我的記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