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下的酒肆,前邊有條小河,已被雪覆蓋,結成厚厚的冰層。
酒肆簡陋,店家是一個樸素的老人,滿是皺紋的臉被風雪凍僵,眼神裡有些滄駁,走路一撅一拐,是個晚年無依無靠的老人,兩年前進入了幻星秘境後,並沒有去尋找機緣,而是在山下開了這家酒肆。
三個年輕人在酒肆裡閒聊,等候老人煮酒,這種天氣能夠喝上一壺溫酒,一定很爽快。
十七瞧了老人一眼,壓低聲音問小魔王,“那日,您為何要刻意避開道姑安明月?以您的實力,應該不懼她才是吧,可您竟然想也不想就走了!”
小魔王竹無修淡笑,斜視煮酒的老頭,他背對著他們,煮酒已有好一會兒,頓時,整個酒肆裡,酒香四溢,好不陶醉人。老頭緩緩起身,長滿老繭的手抓起酒壺,一撅一拐走向三個年輕人,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大黃牙,招呼道:“客官,您的酒好咧,這種天氣賊他孃的冷,喝上老小兒的溫酒,保準讓您仨渾身暖洋洋。”
十七不喜歡這個身著樸素的老頭,尤其是糟老頭笑起來時露出大口黃牙,說話時還有一口大蒜味,實在招人厭。
藥子和十七的想法有些一致,手掌掩鼻,眼神裡毫不掩飾的嫌棄。
小魔王見此依舊是淡笑,並沒有露出絲毫嫌棄之意,接過老頭的酒壺,笑道:“天冷,您老人家穿得有些寒磣,我瞧您的臉都凍僵了,不如也坐下喝一口溫酒如何?”
老頭拉來一把椅子,坐到四方桌的另一邊。
竹無修對這個老頭很是禮敬,倒給他滿滿一大杯,說道:“店家,您對剛才小七的問題有何見解?”
“老小兒只是一個開酒肆的小人物,哪裡知道你們這些大人物的事情,不提也罷。”滿口黃牙的老頭喝下一口溫酒才道。
“小人物也是人,大人物也是經過小人物才成為大人物,您不妨說說看。”竹無修沒有喝酒,而是耐性十足的對老頭說。
十七和藥子有些不明所以,小魔王竹無修反覆無常,也不知道他心中在想什麼。
老頭摸了摸花白鬍須,咧嘴笑著,就顧著喝酒,等到杯中見底,才道:“道姑安明月,人稱魔女,去過九州外斬妖除魔,實力之強,可謂仙人不出,沒人可以威脅到她。你是萬敦山的小魔王,和道姑安明月勢如水火,雖然你無懼於她,但是若打起來,你一定討不了好果子,以你的性情,這麼麻煩的事情一定不會去做。”
十七打量老頭,感覺這個老頭令人越來越看不透了。藥子也一樣,早先不明白小魔王為何執意進這家酒肆,此刻好像有些懂了。
竹無修再給老頭倒酒,自己身前的酒遲遲不動,再問:“您以為我在那個寡婦面前討不了好果子是真的,但是若要拼命,她一定會先死。”
“我是隻是一個小人物,您說什麼就是什麼。”老頭笑著說,露出一口大黃牙,舉杯到嘴邊,頓了一下,直接一口飲盡,邊說邊起身,“今兒刮的是什麼風,刮來了您仨位貴客,這不,又有貴客來了,看來今兒生意有些好啊。”說著迎門而去。
門口走進來的是一對奇怪的組合,一個剽悍壯漢,扛著一把闊刀,腰間別著一顆人頭,正是大虞皇子公孫熬信的頭顱,儘管頭顱被斬下,眼睛依舊睜得大大的,明顯是死不瞑目。
另一位是苦行僧,不穿鞋,打著赤足,滿身風雪,肩上和光頭覆蓋一層薄雪,抖了幾下,身上的雪簌簌抖落,這時才能看見他身上被凍傷了多處,光著的腳已經凍裂。進入酒肆後,苦行僧瞥了一眼竹無修三人,若無其事走向一邊的桌子,平靜而坐。
反而是壯漢有些挑釁之意,衝著竹無修三人冷笑幾聲,眼神不屑一顧,大搖大擺經過,闊刀拍在桌子,吆喝一聲,“店家,給老子上酒。”
老頭哈腰一笑,即道:“客觀您要冷酒還是熱酒。”
壯漢說:“我就要火堆上那一壺。”
早先,老頭幫竹無修溫得一壺酒後,瞧火堆還旺,又掛上一壺酒,此時正好已經溫了。
“得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