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指著方才他插入手杖的一個位置,虞夏略微打量了一下,還的確是正確的穴眼。
這又沒望氣又沒辯形判龍的,怎麼就能選得這麼精準呢?
白貞茜幾人也十分詫異。
他們是真沒想到一個完全不通風水的普通人能夠靠著一個墨斗,一支手杖,一把尺,就可以斷穴的。
這也太匪夷所思了。
可這的的確確在他們眼前發生了。
“這個地方的環境是我根據這一年來走過的這麼多地方總結的,一般險惡之地幾乎是無法結穴的,可結穴之處,勢必山形秀美,最好有活水經流,這山雖然比較難攀登,倒不算什麼窮極之地,可結穴之處應該是有不少的。”
“再說此處,底下溪流環繞,雖然沒有直接經流堂前,但卻充分地滋養了這片土地,這裡的草木長得都要比別處好些,說明靈氣充沛。”
王方才那一番跑動讓他額前出了些汗,此時他拿了快粗布帕子,一邊擦汗一邊跟他們解釋。
“靈氣充沛處自然是適宜結穴的,而這穴眼的位置,卻是我參考了土圭之法,透過測量日影長短,求得不東、不西、不南、不北之地,這個位置,便是‘地中’,作為天地、四時、風雨、陰陽的交會之處,以地中為穴眼應該是可行的。”
虞夏等人聽著王的解說,陷入了沉思。
他的說法從玄學的角度上看,是完全行得通的。
沒有足夠的風水知識的儲備,也沒有可以望氣的本事,光靠他一個普通人對山川自然與民生的入微觀察,王十分漂亮地選定了讓人無法指摘的穴位所在。
真是不可思議。
虞夏忽然想起,其實玄學本身就是從古老的筮佔之法演化而來,而後經由先賢的理論總結,形成了完整的感應天地的體系。
玄學由“術”而生,因“道”而發揚,而這個“術”,便是類似筮佔之法等遠古的人們為了更好的生活而從生活中總結出的寶貴經驗。
所以從這個角度上看,王的做法其實是玄學的“返璞歸真”?
虞夏一臉讚歎地看著王,她是真沒想到,當初為了金銀之利而竊取朋友財物的那個敗家書生,竟會因為翻閱了先祖的筆記,而走上了這樣一條令人拜服的道路。
不是玄師,卻遠勝玄師。
“王先生大才!”
虞夏這話一說出口,就得到了白貞茜等人的贊同。郭通王仲庠二人甚至都動了心思,想要今後跟著王一道遊歷了。
王嚇得連連擺手,“兩位先生使不得啊!你們都是可以造福一方的高人,跟著我這個窮酸書生豈不是大材小用?況且我這一年來為了更好的觀察山河都是徒步行走,甚少使用馬匹車輛,我怎能讓你們跟我一起受苦。”
王怎麼也不願接受,虞夏看郭通二人不願死心的樣子偷偷樂了。
這王,的確是座寶藏啊。
幾人又在月亙山其他幾處看了看,郭通選定了一處,王仲庠看了看覺得不如昨日他在扶雲山看到的,想著後面幾日去其他山看看再做打算。
“你呢?”虞夏問白貞茜。
此時日頭西斜,山裡已經再無旁人,他們已經在這裡呆了一整日了。
白貞茜愁眉緊鎖,有些著急。
雖說董老爺定了臘月初八才去告知他結果,可架不住蜂擁而來的風水先生人多啊,要不抓緊,好穴都叫人給捷足先登了!
可是這月亙山裡,他們能找出來的穴只能說是不好不壞的中庸之穴,配董家卻是有些不夠格了。
“白師妹,我看你也別犟了。”泠無風勸道,一邊拿眼神往虞夏那兒掃。
“我白貞茜就算是一處好穴也沒尋到,叫人恥笑,我也不會藉助他人的力量的!”
白貞茜倔強道。
“可是師妹……”
“沒有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