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當先一步走在了白貞茜前面,朝聲音的來處走去。
一個玄師居高臨下地看著一個穿著樸素長衫的書生,周圍站著四五個看熱鬧的玄師。
跟面前人高馬大的玄師比起來,那書生身形瘦弱,面板黑一塊紅一塊的,衣服也沾了不少灰塵,看著有點髒兮兮的。
“王老爺?”
那人聞言轉過頭來,看到虞夏先是一愣,然後有些難以置信,最後面露喜色。
“虞姑娘?”
隨即那人又笑著搖了搖頭,“我不過是個敗家子破落戶,這聲王老爺可是名不副實。”
“王先生。”虞夏從善如流,立馬改了口。這人再怎麼樣也是有學識的秀才,這一聲先生倒也當得起。
此人卻是先前從金壇離開,說要走遍天下山川湖海的王。
沒想到今日在此地碰見了。
“一年不見,虞姑娘你的模樣變了許多。”王看著虞夏,感慨道。
虞夏一愣,低頭看了看自己,沒發現什麼不一樣的地方。
她出來這半年只跟陳道人在一起,陳道人這糟老頭也不可能多關注她的外貌,所以乍一聽王這麼說,虞夏一時沒反應過來。
“高了,瘦了,也白了。”
王笑著說。
白了?
一直被叫做黑丫頭的虞夏下意識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腕,看不出什麼分別,又掃了一眼自己掌心,掌心的寒鴉濃黑如墨,而自己的手掌卻白亮了許多。
虞夏一直只以為是因為寒鴉變黑了所以反襯得自己變白了,卻沒想過,其實自己也一直在慢慢變白。
白貞茜看見她的動作,拉過她手。
“你看,你也就比我黑了一點而已。”
泠無風撓了撓下巴,“這位王先生說你變白了,那你原來得多黑啊。”
白貞茜和虞夏齊齊翻了個白眼。
“王先生,你如今怎麼變成這樣了?”虞夏問。
走近了虞夏才發現王臉上黑一塊紅一塊是被日頭曬傷了,黑色的部分正在蛻皮。
曾經養尊處優的文弱書生如今皮肉比鄉野間的農夫還要粗糙,看來是吃了不少苦。
王這才說起他這一年來的經歷。
當初他變賣了家產,身上帶著些銀子隻身上路,遊覽名山大澤。
他是一屆文弱書生,這一路也不是沒遇上有歹心的壞人,但他總是彷彿有神仙庇佑,那些歹人往往不能得逞,就這麼相安無事了半年。
虞夏一笑,知道這是自己給他的神降護靈符起作用了。
“我今年夏天就來了河下縣了,正趕上發大水,鄉間許多農戶家裡的田地都淹了,房子也都沒了。”
遇上這般的天災,縱然有衙門和董家賑濟災民,但鞭長莫及,許多比較偏遠的鄉村卻依舊身處苦難之中。
王見百姓苦,便自己掏了腰包,請人挖渠瀉洪,又幫著鄉民們重建了家園。
這麼一折騰,他的錢袋癟了,面板也粗了。
“王先生果然是大善之人啊。”
白貞茜不由感嘆,看向王的目光充滿了欽佩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