恆賭坊的王管事帶著幾個壯漢站在院子裡,聽著屋裡繆氏呼天搶地的痛哭哀嚎,怎麼都不敢相信眼前的事實。
竟然有人會全然不顧自己的媳婦孩子,騙了族親的錢,腳底抹油逃之夭夭了?
繆氏畢竟剛小產,王管事心再黑卻也不願意同這麼一個可憐的婦人過不去。看了眼院子裡也無甚值錢的東西,便對幾個壯漢揮了揮手。
“走吧。”
幾個壯漢有些不敢相信。
“就這麼輕易饒過她了?這屋子裡的東西拿出去賣倒也能有個百十來兩銀子。”
王管事搖了搖頭,“這幾隻雞就留給她補身子吧,她一個婦道人家,遭遇這樣的事情,也挺不容易,她孃家願不願意照顧她還兩說。這宅子裡的東西就留給她,不值什麼錢,卻興許還能救她一命。”
幾個壯漢恨恨朝地上吐了口痰,罵了句虞大全一家三口不是東西,最後還是意興闌珊地走了。
村東新蓋的磚瓦房裡,虞春從外邊進來,關上了院門,興高采烈地進了屋子。
“娘,爺爺大伯一家跑了!”
楊翠蓮一愣,隨即臉上露出驚喜之色,“真的?”
虞春重重點頭,“真的!而且昨天祖父剛借了好多族中叔伯的錢,結果當晚他們三個就撇下大伯母連夜跑了!”
“真是作孽!”楊翠蓮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們怎樣咱們不管,反正以後終於不用擔心他們一家子背地裡坑害咱們了!我這心裡啊,真是前所未有的快活!”
虞春大笑著,忍不住原地轉了個圈。
楊翠蓮瞧著她也不由笑了會兒,卻又忽地收斂起了笑容。
“這該走的,終於走了。可那不該走的,卻也走了……”
虞春臉上的笑容也瞬間消失了。
她走到楊翠蓮跟前,拉過了楊翠蓮的手,認真地看著楊翠蓮,“娘,我相信二妹會回來的。”
“真的?”
“真的!”
虞春重重點了點頭。
“那好,”楊翠蓮臉上重新浮起笑意,“那咱們一定要把日子過好,好迎接二丫頭回來!”
……
這年二月,春節時的爆竹味似乎還沒散去,人們還沉浸在新年的團聚與展望未來的喜悅中,上元節的燈籠還依舊在街邊掛著隨風晃動,虞夏隨陳道人離開了江南,同一時刻,雲念初在隸屬於皇族的親衛隊的護送下前往了京城。
進士第族學中,賀恂正認真聽著夫子講課,忽地有一張紙條飛來,打到了他身上。
賀恂撿過紙條隨手丟到了一旁,瞧了眼旁邊的空座,又把頭扭了回去。
隔了幾個座位的虞琅見到他壓根不朝自己看,也看都不看那紙條一眼,不高興地撅了撅嘴。
他已經向夫子申請了,下節課開始就坐到那個空座去,嚇死那個對自己愛答不理的傢伙。
想到這兒,虞琅又撐著下巴憂愁起來。
那個他被賀恂欺負的時候會幫著他說話的小丫頭,不在了。
而此時的金壇縣城,三年兩次的縣試也拉開了序幕。
虞站在縣衙前,聽著新上任的黃縣令宣讀各項事宜,忽然抬眼望向北方,目光灼灼。
今年八月,就是秋闈,京城,等我。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