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三聞言一愣,放下了茶杯,苦笑道:
“小神仙不愧是小神仙,這麼簡單就讓您給看出來了。”
說完這句,馬三便沉默了下來,眼神閃爍地看了眼屋內其他人。
虞夏知道他是有所顧忌,便衝他點了點頭。
“你隨我進來說吧。”
虞夏領著馬三去了自己屋中,這年頭雖說也有男女大防,女孩子閨房是不宜讓成年男子隨便進的。但這些規矩,也是在富家閨閣小姐中才比較講究。
農家女娃三天兩頭在外幫著幹活,也無所謂拋頭露面一說。再加上虞夏現在年歲還小,從年紀上講跟馬三也差著輩分,倒也沒人覺得此舉不妥。
虞夏的屋子並不算大,進去就一張方桌,邊上擺了幾張凳子,上邊鋪了不少紙,還有她上學堂用的一些書冊。
卻是把方桌當書案用了。
虞夏將桌面鋪著的紙張簡單收拾了一下,便讓馬三入了座。桌上也沒個茶壺可以給馬三倒水喝,馬三隻得清了清嗓子,把最近困擾他的事說出來。
“小神仙,我前陣子啊,遇到了一件怪事。”
原來眼看就要到年底,也沒了什麼蓋房子需要上樑的人家,馬三便閒了下來。
他素來有些積蓄,又孑然一身,無妻無子,就是不開張也能過得逍遙自在。
因為沒事可做,他便隔三差五地出門會友,他做擇吉先生這麼些年,認識了許多人,也廣交朋友,這十里八鄉里頭,哪個村他都能認識幾個能上家吃飯的朋友。
江南的鄉村,村與村之間距離並不是特別緊密,大部分都是這邊一個村落,那邊一個村落,中間隔著有幾條小道的荒野。
那日他照例從友人家喝了酒回來。他家住北馬村,朋友家則在距離稍微有些遠的何家溝。
鄉下不比縣城那樣有宵禁之類的東西,他跟友人喝得十分痛快,到深夜才帶著渾身酒氣離開友人家。
那位友人本也不放心他大晚上的走夜路,但馬三藉著酒勁膽子已經壯了不少,再加上他自認為替人擇吉多年,也算半個高人,更別說他認識了個有法力在身的小神仙虞夏,覺得要真遇到什麼山魈精怪,他也不怵。
“那晚啊,滿天繁星,還挺亮堂,我當時還想著第二天看來是個好天氣。”
馬三說著,眉頭微擰,臉色難看了起來,想來是想到不好的事情了。
“我一個人往家走,經過一片小樹林的時候,瞧見樹林外邊的一塊石頭上坐了個女人。”
馬三當時喝了酒,心思也粗,沒覺得這大半夜的荒郊野嶺路邊坐個女人這件事本身就挺詭異,他只想著對方怕不是遇到什麼麻煩了,便打著酒嗝就上前同那女人搭話。
他倒不是見色起意,其實當時他都喝糊塗了,也沒留意那女人具體的模樣,只依稀記得是個身段窈窕容色豔麗的婦人。
“這位夫人,嗝……這大晚上的,你一個人坐在這裡幹嘛?還不早早……嗝……回家去伺候相公孩子。”
要說也是馬三多管閒事,看見個孤身在荒野的女人還上前主動問話,假若他平日裡就是個遇事躲著的,大約哪怕是喝了酒見著了這麼個人,也會當沒看到,自顧自回家去了。
那女人大晚上的在荒郊野嶺見到個醉漢也不害怕,只笑著回答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