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麼想著,虞夏便放下心來,也沒追問,而是說起了旁的話題。
“你屋裡邊的這些盆栽,我好似都沒見過。”
盆栽虞夏自己家中雖沒有,但好歹也經常出入東虞進士第、縣衙之類的場所,她也在淮陵縣登雲樓住過一陣子,自然對江南這邊屋中常擺的一些盆栽有些瞭解。
雲念初瞧她滿臉好奇的模樣,笑著解釋道:“這些啊其實算不得什麼盆栽,都是一些中草藥。”
中草藥?
見虞夏茫然的神色,雲念初笑容又深了幾分。
“窗戶邊上那一盆是九死還魂草,現在冬日乾燥,所以它才縮成了一團,要是在雨水豐沛的夏日裡,它可比現在好看多了。這個草的效用倒是不如名字那般神奇,不過對止血、收斂有奇效,多用來做金瘡藥。”
“那邊那盆是岑草,不光是藥材,江左人喜愛拿它當蔬菜吃,不過味道有些讓人受不了。它有清熱解毒、消腫療瘡、利尿除溼、清熱止痢等功效,內用外用皆可。”
雲念初興致勃勃地將她屋內種的那些草藥都介紹了個遍,虞夏很少見她有如此健談的時候,想來是說起自己喜愛的東西,她便多了幾分談性吧。
“這些也只是我移栽到花盆裡擺著看的,現在天涼,等開春了有空我帶你去看看我打理的藥園,裡邊的藥材種類更多,許多你大概在縣城的鶴安堂都未必能見著。”
說起這些的時候雲念初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帶著真切而又稍顯孩子氣的笑意。
虞夏頭一次見到這樣的雲念初,眼前的人彷彿不再是那個盛名在外的天才小神醫,而變得更鮮活了些,讓虞夏第一次感受到,這只是個稚氣未脫與自己一般大的女孩子。
虞夏在九霄上清宮並沒有久待,太和山離果樹村不遠不近,只是虞夏是讓陸良送來的,她自己上了山,陸良卻一直山下等,一會兒陸良還得送自己回家,她總不好讓人乾耗這半天。
雲念初將虞夏送下山,與虞夏道別後便回了追霞峰。
“人送走了?”
從寶籙殿穿過的時候,忽然有一個聲音響起。
雲念初本有些神思不屬,原以為這殿中沒人,被這突兀出現的聲音嚇了一跳。
抬頭一看,卻是師尊凌墟子不知何時坐到了殿前,神色莫名地看著她。
雲念初有些怔愣,下意識點了點頭。她忽然想起,先前虞夏過來之前,也是師尊提醒她說有客來訪,讓她好生招待。
那時候他便知道來人是專程找她的虞夏了?
可是師尊為何會認識虞夏呢?
雲念初心中滿腹疑惑,卻又不敢問,這時候又聽凌墟子問她:
“你與那位姑娘,相交甚厚?”
面對將自己教養長大的師尊,雲念初自然不會隱瞞什麼,如實點了點頭,不論是因為哪些說不清的緣由,她與虞夏交好的確是事實。
凌墟子點了點頭,閉上眼仿若假寐,沒有再說話。
雲念初見師尊沒有其他的吩咐,便低聲告退。
她卻不知自她離開後,閉著眼的凌墟子又把眼睛睜開了,他走出大殿看向了北方,喃喃自語。
“也該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