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好男兒志在四方。”
王禕面帶微笑,雖然形容憔悴,但看得出來,他的精神不錯。
“我前二十多年渾渾噩噩,守著祖產一事無成,還犯下那等錯事。幸而認識了你們,讓我瞭解了我祖上當初的志向,我才知道原來我也可以找一些有意義的事來做的。”
“盛世修史,明時修志,而我卻想不管這世道是盛是明,只把我所見到的風土人情、所踏過的山川河流,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留給後人看。”
一貫文弱的書生說到最後語氣愈發鏗鏘有力,帶著一股豪邁之情,不由叫人心折。
“好!王先生說得真好!”
張婉撫掌讚歎,眼中盡是激賞之意。
“我若是男子,也想在這九州二十四郡走上一走。人生在世也就那麼幾十年,若不多看看著九州風月,豈不是白來一趟?”
“文偉果然有大志向,叫我深感慚愧。”
文贇十分佩服王禕的堅決與灑脫,這樣的決定,可不是尋常人能夠做得出來的。畢竟遊歷四方在旁人眼中並非正道,這年頭的讀書人,還是以科舉為要。
虞夏也對王禕的這個決定深感敬佩。
一個養尊處優的富家子弟,放棄安逸的生活,選擇行走四方,這該需要多大的勇氣啊。
想到這裡,虞夏取出了一枚神降護靈符,交給了王禕。
“我本來只打算給文大人準備送別禮的,沒想到你也要離開,幸而我先前多畫了一枚。這枚符籙送給你,祝你一路平安。”
虞夏將第二枚畫出來的符籙交給了王禕,又將第一枚符籙交給了文贇。
並非她厚此薄彼。
她記得當初跟文贇他們上柷山開棺的時候,文贇已經得了一枚百里夜曦給的五階的神降護靈符了。
不過她沒猜錯的話,文贇很可能把符籙交給妻子寧秀珍了。
她今日畫的符籙都是三階上品,雖說第二枚更好一些,但第一枚也不差,給文贇用,卻也是足夠了。
而王禕既然要走遍這九州山川,虞夏甚至有些擔心她這枚符籙不夠用。
大千世界,無奇不有。
奇禽異獸、山魈鬼魅,王禕將來可能遇到的,比回京述職的文贇所遇到的,要危險的多。
連她自己都未必有這個勇氣去面對江南之外陌生的世界。
所以虞夏敬佩王禕的勇氣。
不過想來有他的先祖王稼先在前,王禕雖說沒有將筆記盡數看完,但也有大致的瞭解了,不至於像個無頭蒼蠅似的盡往危險的地方撞。
更何況人各有命,虞夏能做的,只是在能力範圍內盡一些力,讓身邊的親友儘可能避免一些危險,再多的,她卻沒辦法一一顧及了。
虞夏頭一次產生了迫切的想要變強的渴望。
強大一些,再強大一些,她就可以更好地守護更多人了。
她修道,不是為了讓自己凌駕於其他人之上,而是為了讓自己有更大的能力,去守護一些人。
從身邊的親人、友人,再到一村的鄉親,再到一個縣的百姓。
或者還能再大一些。
守護天下蒼生。
忽然之間,一陣清風在屋中憑空颳起,以虞夏為中心打起旋來。
虞夏閉上了眼,整個心神被牽引到了丹田之中,對外界之事一無所覺。
“她這是怎麼回事?”
屋內其他人一臉驚異地看著處於旋風中心的虞夏,明明近在眼前,卻彷彿與他們隔著一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