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少年聽到動靜抬起頭來,見到自己父親帶著一個小女孩兒走了進來。
那女孩子跟自己差不多大,正用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瞧著自己,眼神中帶著濃濃的興味,彷彿在嘲笑自己。
這麼想著,少年有些不高興。
“風兒,這是爹之前跟你說過的玄師大會第三名的虞夏姑娘。她今日來咱們家畫符,一會兒你好好看看學著點兒。”
少年一聽“玄師大會第三名這幾個字”眼睛立馬亮了起來,瞬間把方才的那點不高興拋到了九霄雲外。
少年站起身來,熱切地看著虞夏。
“你好,我叫錢風。原來你就是我爹經常提起的那個天才。”
錢風滿目羨豔,明明跟他差不多大的年紀,他還在為畫不好一張基礎符而煩惱,她卻可以在玄師大會上留名了。
真是人比人氣死人。
虞夏笑著搖了搖頭。
“算不得什麼天才,我只不過是一個有幸入得玄門的農家女而已。”
“看看人家虞丫頭,有本事還知道謙虛,就你這半桶水的分量,以後給我低頭做人!”
錢漢川訓了兒子幾句,他也實在沒辦法,這小子上次拿著自己畫的符跟一群小孩子玩,差點把人頭髮給點著了,害得他又是賠禮又是道歉的,捱了那戶人家好一通咒罵。
“你還缺些什麼?我去給你取來。”
“那我就不客氣了。”
虞夏把自己所卻的東西一樣樣都報了出來。
既然是要畫神降護靈符,以她如今的修為,僅僅靠筆墨和自身的元氣肯定是畫不出來的,否則她也不用非得來這兒借用錢漢川的地方畫符。
燈燭店一應物事都十分齊全,錢漢川很快就把虞夏要的那些東西拿了過來。
虞夏謝過錢漢川,又討來來一盆清水水,口中念道:
“先天真水,淨洗靈臺,楊枝一滴灑塵埃,凡境即蓬萊。滌穢消災,香林法界開。皈依蕩魔解穢大天尊!”
淨水咒唸完,虞夏才將手深入水中,細緻地將手洗淨。甚至並不曾用抹布擦手。而是一轉元氣,將手掌殘留的水珠蒸乾。
然後虞夏拿起三炷香,點燃,對著東方叩拜,口中念道:
“道由心學,心假香傳。香焚玉爐,心寸帝前。真靈下盼,仙旆臨軒。令臣關告,徑達九天。”
三縷輕煙彷彿受到了指引一般,嫋嫋飄出窗外,虞夏將香插入香爐,平心靜氣,元氣在體內運轉一個小周天,然後順著經絡往右手輸送。
虞夏拿起硃筆,心中依次默唸,祝筆、祝墨、祝紙真言。
這是為畫難度較高的符必備的程式。
至於屋室破穢這一步驟倒是可以省去,這間書屋本就是用來給錢漢川父子二人畫符修道的,想來他們平日裡也經常用九鳳破穢罡之類的手段除穢,屋中十分乾淨,並沒有什麼需要驅除的髒東西。
待到元氣怎麼執行,紋路怎麼聯通,腦中似乎已經有了一個完整的輪廓時,虞夏輕舒一口氣,下筆。
畫符,實則意為將咒語畫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