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虞夏已經對自己的傳承有了些模糊的想法。
三百年前玄門的傳承忽然斷了,卻又忽然在她身上重現,這冥冥之中,似乎有一隻看不見的手,在推動著這一切。
不過玄術本身是沒有善惡的,該怎麼用,選擇權在於她自己。
不論她的傳承到底來自何方,不管這背後是否有什麼目的,她得了這傳承,只求憑本心做事罷了。
午飯虞老太太讓虞夏坐到了身邊,吳長興則跟虞琅父親虞綜坐到了一起,賀恂一邊是虞琅,一邊是虞,至於其他幾位女眷,則被安排到了另一桌。
王氏酸溜溜地瞧了眼坐在虞老太太身邊的虞夏,還有跟虞琅竊竊私語的賀恂,心想著這二少爺虞琅不學無術,卻偏偏受老太太喜愛,他的兩個窮人家的同窗,甚至其中有個還是那北夷雜種,竟然越過了正兒八經的兒孫,獲得了坐在主桌的資格。
若是哥兒就算了,他虞琅,憑什麼……
宋懷仁是坐在虞孝全另一側的,他是虞氏族學的山長,許多事都由他負責。而在他的打理下,虞氏族學也確實培養出了不少優秀子弟。
虞夏以茶代酒敬過了虞老太太等長輩,又特意敬了宋懷仁一杯。
“宋先生,您是我的大恩人,若沒有您,我也沒機會進族學讀書,也未必定能學會多少本事,您讓我遇到了有愛的同窗,慈愛的長輩,也讓我認識了更廣闊的世界。”
“我必須敬您。”
“是該敬。”虞老太太笑呵呵地拍了怕虞夏的肩膀,“琅哥兒,你也該敬敬宋先生。”
虞琅有些沒不明白,一方面,這宋懷仁是他學堂的先生,另一方面,還是他的姑祖父,從這兩方面來看,他自然是要敬這位師長的,但是聽虞老太太話裡的意思,又不太像。
畢竟若是為著這兩個原因,虞老太太應該是會叫著虞一起的,而不是單單點了他的名。
見虞琅一臉不解的傻模樣,虞老太太不由笑出了聲。
虞綜立即瞪了自己兒子一眼。
這還有什麼不明白的,若是沒有宋先生,後來就沒有虞夏姑娘幫著把被拐的他找回來的事了!
虞琅被自己爹提醒了立刻反應了過來,趕緊起身恭恭敬敬敬了宋先生一杯酒。
“懷仁給咱們虞家行善,最終福報也落到了咱們家身上。”虞老太太感慨道,“所以說,行善積德啊!古人說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就是這個理。”
虞夏聽了這話就笑了,“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這句話出自周易,原句是“積善之家,必有餘慶;積不善之家,必有餘殃”,這是前人對因果輪迴之說的一個比較淺顯的總結。
雖說大彰不是人人相信玄學,但是許多玄學典籍中的思想,卻在潛移默化中深入了人心。
虞老太太又十分關切地問了賀恂家中母親與祖母的情況,以及在學堂的課業如何之類的問題。
賀恂中規中矩一一作答,並不顯得過分熱切,卻也並不怯懦冷淡,不卑不亢,該有的禮節一樣都沒有缺失,叫人挑不出毛病。
“一直聽說你母親獨自撫養你十分不容易,我一住在深宅大院裡的老婆子,倒一直沒有親見過,瞧你這孩子,小小年紀就進退有度,舉止得宜,當真是你母親教養得好啊。”
虞老太太連連感嘆了幾句“好孩子”,順便又嫌棄地看了一眼虞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