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真如他爹所說,黃家要敗在他的手中,那他不是成了千古罪人?
黃老爺搖了搖頭,半眯著眼看向三個兒子,“一次夢到,可以說是夢,不用當真,但若是一連七日夜夜夢見呢?”
黃家三位少爺都覺得脊背發涼。
爹這話裡的意思,他們馬上就要被殺頭了?
“可是既然咱們已經知道了將來會犯什麼事,直接避免不就可以了嗎?咱們不去建那個王府,啊不,咱們不把生意做到京城,不去當皇商,只在咱們河間府好好做生意,不就好了?”
黃瑞的話讓二少爺眼睛亮了亮,而大少爺黃瑞清,面上卻是一陣頹敗之色。
“沒用的。”
黃瑞清臉色愈發灰敗,嘴唇哆嗦著,整個人輕輕顫抖,“我已經同京城工部的杜尚書接觸過了。”
二少爺三少爺面露驚怒之色。
“大哥!你什麼時候瞞著我們做了這些事?最近的生意不都是我們二人在打理嗎?”
黃老爺咳了一聲,嘆息道:“你們也別怪你們大哥,這是早就決定好的事,兩個月前,我們便已經與杜尚書見過面了。”
黃老爺口中的見面,自然不是簡簡單單見面的意思。
事實上,身為一部尚書,怎麼可能隨隨便便與商戶私底下見面呢?
“開弓沒有回頭箭,哪怕是想回頭,也得冒著得罪一部尚書的風險,不論怎麼做,皇商,咱們黃家還是不要去爭了。”
黃老爺的話讓三個兒子默然了。
“只能如此嗎?”
黃瑞清整個人微微顫抖,他是一個有抱負、也有能力的人,自小被黃老爺帶在身邊,當作繼承人培養,他所做的一切,都從家族利益考慮。
他實在難以接受,黃家一交到他手上,便受如此重創。
黃老爺搖了搖頭,“不只是這麼簡單。”
“因果報應,咱們黃家的報應累積了十二代,怎麼能僅僅憑藉一個不爭皇商就能避禍呢?”
窗戶外面,阿囡蹲在灌木叢中,將屋中的對話都聽得明明白白。
“我不明白,所謂的因果迴圈,是怎麼來的呢?”
“雖然我們黃家祖上食言欠了那高人五百兩銀子,可是卻一直在做善事啊,每年我們光是救濟窮人的銀子,都遠遠超過五百兩了,這還不足以抵消當初欠下的因果嗎?”
虞夏明白阿囡的困惑,但她心中卻就有另外的想法。
她記得當初陳道人同她說過,玄師出手,是必須要收取法酬的。
收取法酬一部分的原因是在於,玄師需要生活,也需要銀子來彌補自己的損耗。
但更多的原因則在於,若不收取法酬,那所有的因果自然是全都應在了身為委託人的普通人家身上。
失去了玄師這個媒介,天道的因果和業力,卻遠遠不是普通人能承受得了的。
天降的福澤過多,普通人消受不起,自然便釀成了災禍。
虞夏正要跟阿囡解釋這件事,卻聽屋內傳來了黃老爺帶著喘息與咳嗽的聲音。
“要避開這個禍患,得用活人生祭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