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夏眼中的付宅,呈黑白二色,模糊不清,她眼中所能清晰看到的,便是各種色彩斑駁的“氣”了。
這些“氣”彷彿有生命一般,在空氣中交錯流動著。
天地元氣分作陰陽,陰氣寒冷晦暗,陽氣熱烈明亮,陰陽二氣一般情況下都是處於一個平衡的狀態。
比如有陽光,就會有陰影。有黑暗,自然也會有光明。
虞夏走到院中的一座高臺上,極目遠眺,將付宅遠近院落盡收眼底。
虞夏眯著眼看著院中的氣息,氣雖駁雜,但也堪堪能分陰陽。
此宅總體而言吉氣甚旺,隱隱可見到整座宅院上方有一陣淡淡的金光如霧氣般升騰。
只是細微之處,卻有許多不同的地方。
比如庭院之中,有山水草木,散發著的是生機勃勃的淡青色的生氣,而付宅祠堂,供奉著付氏先人,整日香菸嫋嫋,散發著的是淡紫色的祖先庇佑之氣。
而人常住的宅院則是黃色偏棕的人氣,人氣所至處,陽氣會相對旺盛,“氣”的顏色也會明亮一些。
紅橙黃綠青藍紫。
“氣”本無色,但是氣卻是由許多不同的顏色混雜而成,從而形成了尋常人肉眼所看不到的“無色”之色。
雖看不到,但所有人都不能否認的是,“氣”,抑或是天地元氣,時時刻刻都存在於世間的每一個角落。
付宅家大業大,不缺人氣,也不缺山石草木的自然之氣,香火常年燃燒著,祖宗庇佑也比尋常人家來得更濃厚一些。
怎麼看都沒有什麼不妥的地方。
但虞夏總心頭總有種奇怪的感覺,彷彿有一個東西一直存在,卻是隱形的,你可以感受到它,卻無法看到它,無法描繪出它真實的模樣。
付宅風水除卻明堂之勢以外,靠山面水,山局之龍運,砂水之納配,來龍去脈十分合宜,穩固而有柔韌包容。
虞夏向屋後那座山看去,白日裡的山與夜裡看上去分外不同,影影綽綽陰森的暗影不見了,虞夏所看到的,只是一座蜿蜒秀麗、草木蓊鬱的寶山罷了。
虞夏回想起昨夜她那脊背發涼的感覺,覺得那感覺來得突然,不像是憑空而來的樣子。
甚至可以說,整座付宅,看上去十分正常,確確實實是一處大吉易發的風水寶地,但總給人一種違和之感。
彷彿一個容貌俊秀的男子,穿上了華貴的女子服飾,美則美矣,但脖子上的喉結卻讓整套服飾都變得不合時宜起來。
男子沒有問題,華貴的服飾也沒有問題。
只是一切錯了位而已。
錯位……?
虞夏猛地抬頭,方才陰陽開眼咒的法力已經散去,虞夏又再度唸了一邊咒語,一雙透亮的眼睛死死地盯著那座山看了半晌。
原來如此……
虞夏按下心中驚疑之意,快步從臺子上跑了下來。
“唉?你去哪兒?”
顧大寶本在臺下等她,見她急匆匆地連個招呼不打就要走,奇怪地開口問道。
然而虞夏滿心只在反覆盤算著那個可能,根本沒有理會顧大寶的話。
顧大寶只看到虞夏快步閃到一扇院門後的身影。
剛剛他們不就是從那個方向過來的麼?
顧大寶心下疑慮,索性什麼也不想,快步追著虞夏的身影便跟了過去。
同為二品玄師,虞夏的速度雖然快,顧大寶卻也沒有落後太多,始終保持著一段距離跟著。
不知道跟了多久,顧大寶終於看到虞夏的身形慢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