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絲不苟的道髻早已散亂,幾綹頭髮散落下來,竟是灰白之色。
中年玄師,三品修為,正是精氣旺盛的階段,竟忽然之間,頭髮便化作了這般顏色。
此時他身上肉眼可見的黑氣早已消散,看起來尋常體弱衰敗之人。
然而在場眾人卻都知道,他早已淪為邪修。
兩位差役與虞夏早就見慣馮坤的高人模樣,如今落得如此境地,心中不免有些唏噓。
百里夜曦筆直而立,將劍架到了馮坤的脖子上,睥睨著他。
“早前看你面相就知道你不會有好下場,沒想到你竟然會墮入邪道!”
百里夜曦的話中盡是不屑與譏諷,兩位差役聞言不由點了點頭,看向馮坤的目光十分複雜。
馮坤愣了好一陣,知道胸口作痛,猛地捂住嘴咳了好幾聲,咳聲一聲接一聲,嘶啞之極,似是要把肺都咳出來。
待到馮坤終於咳完,兩眼掛上了淚花,手掌一攤,一片血紅。
鮮血順著馮坤的手掌淌下,一滴滴落到了泥土裡,被這盡是砂礫的土壤吸收,很快便消失不見。
“我,墮入邪道了?”
馮坤抬起眼,皺著眉頭,有些茫然地看著百里夜曦,眼中帶著懇切而又哀求的神色,希望百里夜曦告訴他這不是事實。
百里夜曦不為所動,冷笑道,“有沒有墮入邪道你自己該比我們更清楚!”
馮坤身子猛地一震,一臉不可置信,忽然激動起來,“小子休得胡言!我乃堂堂三品玄師馮坤!邪修怎會與我有干係!”
百里夜曦將劍往馮坤脖子上壓了壓,手中一絲掌心雷乍現,順著長劍便往馮坤身上捲去。
馮坤無防備之下被掌心雷一擊,臉上抽搐起來,竟哭喊著大叫,“快停下!快停下!”
百里夜曦收了掌心雷,“你若不是邪修,又何以如此懼怕我區區掌心之雷?”
馮坤早已是強弩之末,體內元氣亂竄,完全無法壓制,另一邊吸入體內的邪氣此刻也脫離了他的掌控,開始試圖侵擾他的神智,將他變作一具行屍走肉。
百里夜曦的掌心雷雖讓馮坤痛苦,另一方面卻又壓制了在他體內作祟的邪氣,馮坤的意識開始清醒了一些。
“我,怎麼會變成邪修?”馮坤臉上落下淚來,滿是不可置信之色,又帶著茫然,與濃重的悔意。
“是了,我上次鎮壓那口棺木,被裡邊的邪物反噬了。”
馮坤忽然平靜了下來,雙眼無神看著前方,口中喃喃道,不知道是說給自己聽,還是說給在場眾人聽。
“想必是那時候,邪物便打出一絲印記潛伏到了我的體內,尋找機會作祟。我重傷之下本就虛弱,道心又生出了裂痕,你們破棺之時,邪物失去了鎮壓之力,便抓住了那一瞬間的時機,侵擾我的神智,將我控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