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時二刻,太和山,九霄上清宮。
“秦守業,你殺我族人毀我修為,我要拿秦氏江山給我陪葬!”
“天地不仁,怨氣不消。天道不公,我心不平!”
雲念初努力想要往前看,入眼一片血色。
一個身形瘦削的女子背對著她,白色的衣服上染滿了鮮血,血氣瀰漫,空氣裡都是令人窒息的鐵鏽味。
女子劍指蒼天,一道驚雷落下,順著劍直打到女子身上,女子身形踉蹌了一下,卻依然昂首站著,腰也沒彎一下。
“天地不仁,怨氣不消。天道不公,我心不平!”
……
屋外一陣驚雷落下,雲念初驚坐起來。
心悸的感覺還殘留在身體裡,渾身衣裳汗溼,黏在身上發冷,可雲念初卻顧不得這些。
又是這個夢……
雲念初看了眼屋裡的香爐,嫋嫋的輕煙安寧地在空氣中升騰,安神香的氣味悠悠,竄入鼻中。
安神香失效了。
雲念初立刻便發現了這個問題。
自她有記憶起便被師尊發現了驚夢之症,那時候她年歲雖小,卻對夢中的內容印象深刻,怎麼也忘不掉。
渾身染血的女子,淒厲的嘶吼,不甘的吶喊,震怒的上天。
……還有漫天的怨氣。
這一幕幕烙印在她心底,從來沒忘記過。
師尊為了讓她好眠,走遍九州二十四郡,找齊八十一味香料,嘗試了上百個配方,才配得這味讓她再也沒驚夢過的安神香。
可是今天,安神香失效了。
雲念初起身,拿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杯水,喝了下去。
入口微涼,茶不好喝,卻壓下了她驚悸的心跳,和滿心的燥鬱之氣。
是的,燥鬱之氣。那個女子的絕望與怨恨,讓她滿心燥鬱。冥冥之中她似乎有這樣的認知,那個女子不該這樣,她該有一個耀眼而完滿的人生。女子的絕望,女子的不甘,她真真切切感受到了。
可是她究竟是何人?
她口中的秦守業,倒是有個皇族姓氏,可是她查遍史料,卻沒有找到一個叫秦守業的人。
雲念初皺著眉沉思,屋外的雷轟隆隆落下,帶著閃電讓這個屋子亮了一瞬。雲念初從沉思中回過神來,看了眼屋外。
要下雨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