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這角度想,今夜芷兒遇到那男子,倒算是好事了,江姑姑微微一笑,姿態越發從容。
就在這時,窗邊那位披甲持槍小校似的人物,邁步走向窗邊坐著的那位楊家公子。
楊帆山轉頭,眼神與之一碰,皺眉道:“今夜傳令人是你?”
小校神色平靜點頭,從懷中逃出一枚玉簡,放在桌面上,“楊家子弟不畏艱辛,你既然要了這身份,便要承擔應有的風險。”
楊帆山略微沉默,緩緩道:“我只希望,風險來自外界,而並非有人想要我死。”
小校看了他一眼,“這件事,我可以給你保證,楊家人不會自相殘殺。”兩人聲音很低,再加上有意遮掩,松濤亭內眾人,只看到這名小校過去,跟楊帆山說了幾句話,內容卻半點不知。
但這,已足夠令人驚奇,一些眼神忍不住,在這名軍中小校身上流轉,越看越覺心驚。
江芷月依舊沒有抬頭。
於是,披甲小校的眼神,第三次落在她身上,與之前一掃而過不同,略作了幾分滯留。
長眉兒的姑娘,這一刻似有所覺,抬頭與他眼神碰觸,下意識微微皺眉。旁觀一切的江姑姑,看到自家侄女此刻皺眉,心中沒有半點驚慌,嘴角笑容反而更重。
所謂……神女無情,最是撩撥人心,任你是天驕貴子,只要落入其中也要撓心至極。尤其是,江芷月不知內情,舉止發乎本心,因而更加動人。
對面那位,隱藏身份前來的真正楊家子弟,心志的確堅定,可微微亮起的眼神,依舊暴露真實心態。
這便是意外之喜。
今夜,不枉費她求了郡守大人,帶侄女來此。旁邊這些個,後知後覺開始關注披甲小校的女子,自一開始就完全落了下風,至此與江芷月,更加沒有半點可比性。
“哼!”
江芷月皺了皺眉,輕哼一聲扭頭,她記得姑姑之前的交代,不要在松濤亭上生事。可這個人的眼神,依舊讓她不喜,眼神中欣賞雖有,但更多的是一種,赤裸裸的侵佔。
不低頭,是不想讓對面那人認為,她是心中忐忑或羞怯,扭頭看向窗外,便是一種無形忽略。
我不喜歡你!
就這個態度。
名叫楊千刃的年輕人,在父親諸多兒子中,也算比較出色的寥寥幾人之一,一向跟隨在帥帳左右,眼界甚高。關於婚娶之事,的確曾有過討論,但那些女子,他一個都瞧不上。
今夜,奉命前來松濤亭,原本只是想看看,這個胸口火蛟近乎為真的楊家血脈,究竟怎麼樣,順便散心一二。畢竟,常年伴隨在父親身邊,說一句伴父如伴虎毫不過分。
不料,卻有意外收穫,眼前這名女子,合他胃口。
那麼,這女人就是他的了。
小校嘴角微翹,突然扭頭,眼神落在江姑姑身上,兩人視線對觸,後者臉色微變,笑容頓時多了幾分牽強。
婦人手段,看似圓潤精妙,終歸上不了檯面……楊千刃嘴角笑意,越發多了幾分有趣,他覺得這名圓潤美婦,與旁邊少女眉眼相似,竟也別有一番韻味。
可就在這時,楊千刃皺了皺眉,沒心情再去觀賞,對面婦人露出的一絲驚慌之意。
江芷月猛地坐直,瞪大眼睛看向外面,繃著的臉上,滿是驚喜與難以置信,她看了一眼,又看了一眼,忍不住伸手掐了自己一下。
疼!
真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