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間內部浮現一絲震盪,秦宇從中邁出,整個過程安靜無比,沒有被任何人察覺。
抬頭看向前方,地面無數高大建築綿延,直到視線的盡頭,盡顯磅礴、恢弘氣勢。
這裡是東周家族駐地。
當年第一次來到這裡,看到這座沒有城牆的城池,秦宇內心確有幾分感慨、震動。
今日再看自然沒有了當年那種感覺,一目落下內外通透,所有隱藏起來的佈置,及那一道道沖天而起晦澀莫名的威懾氣機,盡皆無所遁形。
閉上眼略微感應,便捕捉到了向雪的氣息,她似乎狀態很不錯,修為也比之前提升許多。
這就好。
嘴角露出一絲笑意,秦宇邁步走向面前這座無牆之城,他就像是一道影子,在東周家族各種嚴密監測下,輕易進入其中沒被察覺半點。
這座城池秦宇並不熟悉,也沒有太多想見的人,再加上時間不多,便沒有多做回憶感慨,直奔向雪所在而去。
她不在東周家族居住地。
秦宇腳下看似不快,可往往三兩步過去,一條長街就到了盡頭,本該驚人的一幕,往來修行者卻像是視若未睹。嚴格說起來,能做到這點,難度應該要更高一些。
嗯?這條街似乎有些印象,之前應該來過這,秦宇念頭轉到這裡,突然停下腳步,他眼神落在長街盡頭,三層酒樓靠窗某個位置上,頓了頓臉上露出一絲錯愕,旋即變成些許古怪。
倒是沒想到,向雪這女人如今,居然這麼受歡迎……現在過去跟她打招呼的話,會不會嚇到這些人?
這一刻,向雪覺得膩煩透了,看著眼前一張張笑臉,恨不能端起桌上的菜碟拍過去。但她很清楚自己被追捧的原因,不是因為她真的多優秀,而是身上被貼上的一些標籤。
比如傳說中,那位一躍而起便如日中天桃園九先生,曾經的親近婢女。又比如,東周家族新任女族長東周闍梨的閨中密友。再比如,她如今協助處理東周家族事務,手中執掌著很大一部分實權……
當然,向雪心中明白這一切歸根,都是由“婢女”那個身份,一層層的延伸出來。
桃園九先生!
那究竟是什麼境界,向雪根本難以理解,但從東周闍梨某些試探的話中卻不難猜到,他真的已經成了這天地間,最最頂尖的大人物。
雖說自很久以前開始,向雪就判定秦宇未來絕對不可限量,是以才動過接種的計劃,卻依舊沒有料到,他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就沖天而起。
接種的念頭早就絕了,向雪很清楚自己現今,跟秦宇之間已橫隔天塹,再無半分可能。
甚至於,今日的桃園九先生,早就忘了在東周家族裡,還丟著一個小小的婢女。
又或者,他即便曾經想到過,念頭也是一閃即逝,根本不會在心中停留半點。畢竟她就只是一個,根本無足輕重的“婢女”而已,更何況秦宇從不欠她什麼,嚴格說來自己能有今日,還要對秦宇深懷感激才對。
如果讓眼前這些人知道,她或許早就已經被秦宇遺忘掉,這些人會是怎樣的嘴臉?大概轉身就會離開,嘴裡罵罵咧咧的,盡表對
她的嘲弄、不屑。大概內容當是——若非你是桃園九先生的婢女,給咱們提鞋都不配,誰稀得巴結你?
所以儘管不耐煩,儘管心頭厭惡至極,向雪依舊在默默容忍,從不做出過激反應。因為她很清楚,自己沒有放肆的資格,短時間內或許沒問題,可當千百年過去,標籤的光環逐漸褪去,她終歸還是要靠自己活下去。
所以當東周闍梨詢問向雪,是否願意接手部分東周家族內部權力,幫她處理一些事情的時候,向雪毫不猶豫就答應了。她並不熱愛權力,只希望未來標籤光環散盡時,能讓自己最大可能上表現的,並不是那麼的狼狽。
每次感到彷徨、無力或是疲倦的時候,向雪總喜歡來這家酒樓,坐在這個位置上,或許是因為秦宇曾帶她在這裡出現,即便什麼都不做她也會莫名感到心安,然後就能整頓心情重新上路。
但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會被這些人知道,這個地方以後不能再來了……想到這裡,向雪心情更差了幾分,幾乎觸及自身承受極限。她知道不能再多停留,否則說不定就會按捺不住情緒,做出令自己後悔的事情。
眼神略帶一絲留戀在周邊掃過,她看向長街盡頭,腦海浮現出很久之前某些畫面,秦宇當時還不是桃園九先生,遠沒有今日強大的實力,但那個時候的他便已經是向雪眼中,最可靠結實的依靠。
只可惜,這份依靠已經徹底遠離。
眼睛微微潮溼,視線略顯模糊時,向雪突然起身瞪大眼,剛才一道身影映入眼簾,此時再看卻已經找不到了。
我居然已經開始產生幻覺了……向雪深吸口氣,轉身看向旁邊,一群對她突然起身面露驚訝修行者,微笑道:“族中還有一些事務需要處置,今日便不與諸位多談了,向雪告辭。”
她眼眸微紅,儘管微笑無懈可擊,但眾人還是察覺到了,向雪眉眼間的低落跟勉強。能被派到這裡來的,其他本事或許一般,但對把握女人的心思,還是很有一手。
“向雪小姐今日累了,早點回去休息也好。”
“事務總是處理不完的,要註定保重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