儘管並不認識這些已被血祭掉的生靈,但這一刻秦宇胸膛之間,還是有強烈殺意噴湧而出。因為就宏觀層次來看,他們終歸都跟秦宇一樣出身昊陽,天然就站在同一立場。
雖然從一開始秦宇對黑暗世界修行者下手,就沒有半點的心慈手軟,但從這一刻開始,他覺得這些人更該死了。
胸有滔滔殺意而面若靜湖,口鼻間喘息都沒有絲毫變化,秦宇神色漠然點點頭,道:“能以獻祭之法減少損耗,可算是大功一件,你可曾受到嘉獎?”
此人臉上露出自得,輕咳一聲道:“聖人料事如神,小人對獻祭一事多有研究,算是幫了一點小忙,完成血祭後曾得到荒皇陛下下令褒獎,奉命帶人守在此地。”
“哦?能得荒皇陛下獎勵,只此一點足可知不俗,以後好好努力,他日定能出頭。”秦宇伸手拍拍他肩膀,眼眸深深記住他的模樣。
懵然不知的駐守修行者,臉上露出激動,“小人趙拓定當再接再厲,絕不辜負聖人期許!”
荒皇陛下的褒獎是無上榮譽,可他就是個小人物,根本沒資格被陛下記在心裡,屬於好聽但不實用。如果能找到一位聖人做靠山,放眼西荒也是條大腿,可保日後榮華富貴。
現在看,“周巖聖人”對他印象似乎很好,果然這一遭主動請纓帶路的決定對極了。
努力壓制內心激動的趙拓,卻不知今日此時,已被秦宇列入死亡名單,否則何必費心記他的樣貌,當然是想殺人。
“進去看看。”
趙拓恭敬伸手虛引,“聖人請跟我來。”
順利進入大船,秦宇看到了趙拓說的獻祭符文,儘管已有了心理準備,可當他看到大船內部,入目所及皆是被鮮血浸泡侵染成的暗紅,眼角還是忍不住跳了兩下。
駐足靜靜站了一會,仔細看就會發現,船體內部暗紅間,遍佈無數道細微抓痕。
是真的很細微,就像是用枯枝在堅硬的石頭上划過去,十次、百次或許不明顯,可一旦疊加到幾千次、幾萬次,甚至更多的時候,,便足夠形成類似眼前一幕。
原來,當血祭進行的時候,他們都還活著,那過程一定非常痛苦,否則如趙拓所言都是一群低等修行者,甚至是普通人的他們,怎麼能在足夠抵禦超爆空間亂流的大船內部,留下這些看似細微,實在沉重萬分讓人感到難以喘息的痕跡呢。
不需要閉眼,耳邊似乎就能聽到,那些絕望無助,在無盡痛苦籠罩下所發出的慘叫。
秦宇問,“那一族的人,也動用了血祭吧?”
趙拓答:“是的,因為符文需要篆刻在大船內部,才能夠順利運轉,只能便宜了他們。”
語氣裡有點不甘。
秦宇點點頭,表示知道了。
他又深深的,看了一眼船體內部的細小抓痕,道:“帶我轉一圈吧。”
接下來,秦宇表現一切正常,以一種淡漠旁觀姿態,完成了對整個大船的觀察。
在此過程中,旁敲側擊問了些問題,本就有心投靠過來,抱緊“周巖聖人”大腿的趙拓,當然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各種解答幫秦宇拿到很多自己想要的資訊。
比如腳下這艘船,確是黑暗世界與神秘族群聯手,用以進出火焰山外的超爆裂空間亂流。再比如,這艘船是大小王兩方共有,所以鑰匙也有兩把,放到一起才能驅動大船。第三點就是趙拓之前說
的,驅動大船需要損耗,數量驚人的高品質力量。
被不滅火覆蓋的火焰山中有什麼,以趙拓的身份並不知道,但就黑暗世界、神秘族群表露出的姿態,用膝蓋想也知道肯定是極其關鍵之物。
不滅火是秦宇的目標,但並不意味著除此之外,他就不能再給自己增添別的任務——既已將黑暗世界與神秘族群視為大敵,那麼敵人想要得到的,我就一定破壞,或者乾脆拿到自己碗裡。
也許火焰山裡的東西,就能幫助園主再度煥發生機,這也是之前答應桃女的事情。所以,秦宇有很充沛的理由跟立場,要在這裡搞一波事情,讓黑暗世界、神秘族群付出慘重的代價。拋開自身不說,也能稍稍慰藉一下,那些血祭中枉死的生靈。
可世間一切都是這樣,想來容易做來難,見識到了李週一召喚永夜之眼降臨的舉動,秦宇再也沒有依仗修為,大肆屠戮一番的念頭。
或許眼前這些人不足為據,可一旦被鎖定,鬼知道他們能拉來什麼恐怖存在,或許一巴掌落下來他就涼了。硬懟是不能硬懟,那就只能另闢奇徑,走迂迴路線達成目的。
該怎麼做?不急,可以先捋一捋,無論多遠路一步步走,終有抵達終點的時候。
首先,拿到不滅火是第一步。
要拿不滅火,得先闖過超爆裂空間亂流,也就是說要先拿到這艘船的控制權。鑰匙一分為二,就算李週一身上有一把,秦宇也不能動手搶奪,否則神秘族群警覺後他就沒機會了。
怎麼做先不想,總之他得拿到鑰匙。
至於大船需要高品質力量進行催動,對體內藏著先天之靈力量的秦宇來說,這就不算事。
接下來的後續,比如奪取火焰山山中之物,比如給大小王血的教訓,可以先走著再做安排。不,後面一條或許現在就能著手,但具體再看情況。
飛出大船,回到小世界碎片上,趙拓笑容滿面離開,因為“周巖聖人”離開前,又伸手拍了他的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