瑤光殿主喝一口茶,淡淡道:“幾位長老的意思我清楚,但對於霧隱宗成為魁首一事,最該緊張的並非我們。”
她眼底,閃過一道精芒。
最先開口的長老若有所思,“殿主的意思是?”
“等。”瑤光殿主放下茶杯,抬頭看向窗外,漸漸濃郁的夜色,修長的眼簾微垂。
今夜,或有風起啊!
……
吩咐門下死士,團團守衛在寧秦先生所在實驗室外,又佈置了數層防禦、預警陣法,仔細檢查確定沒有任何疏漏後,霧隱宗主臉色稍緩。
“吩咐下去,任何人不得大意,必定全力以赴,保護先生的安全!若出現意外,讓他們提頭來見!”
“是,宗主!”幾名長老心頭微凜,察覺到他的決然,不敢有所怠慢,轉身匆匆離去。
他們要再去巡視一番,確保萬無一失。
霧隱宗主低頭思索,突然間他眉頭一皺,露出些許痛楚之色,臉上浮現些許蒼白。
過了幾息,他吸一口氣起身,道:“本宗需要休息一會,無緊要之事,不得前來打攪。”
起身幾步邁出,消失在眾人眼前。
……
巫蠱宗駐地,地底密室。
佈置精密的照明陣法,釋放出明亮卻不刺眼的光芒,將整個地下室照耀的亮如白晝。
一座灰白色石雕安靜佇立著,看體型是一名年輕、修長的男子,只是面龐之上不見五官,給人詭異、陰冷之感。
少宗站在石像前,面無表情抬手握緊刀鋒,另一手狠狠一拉,他眉心跳了跳,鮮血頓時流淌出來。
伸開五指,任憑被割裂的傷口張開,讓鮮血流速更快,少宗掌心向下將按在石像頭頂。
咕咚——
咕咚——
安靜的地下密室,竟響起清晰的吞嚥聲,像是沙漠中走出的飢渴旅人,手捧水袋大口痛飲。
一層淺淺的血色,自頭頂開始向石雕下方蔓延,隨著血色覆蓋範圍越來越大,一絲詭異的生氣,竟自這座石雕中傳出。
它沒有五官的面龐上,出現了一層薄薄的黏膜,此刻如血肉般不斷蠕動著,似要生長出口鼻眼竅。
吞嚥聲越來越快,少宗身體開始顫抖,面龐之上早已沒有半點血色,可他神情依舊平靜,像是感受不到,那來自石雕之中的,讓人膽寒、心悸的恐怖吞噬力量!
自當年拜入巫蠱宗,被宗主選中為弟子之日起,少宗便很清楚自己的鮮血,與常人的不同。至於仍能保持平靜,原因非常簡單,今日這樣的事情,他已不是第一次經歷了。
心頭浮現一絲自嘲,他平日裡膽敢強勢橫行,所依仗的不就是,這一身“寶血”嗎?否則,巫蠱宗上下,如何回容忍他至今!
片刻後,石雕發出的吞嚥聲,終於消失不見,少宗緩緩抬起手,裂開的傷口處,血肉蒼白至極。他眼前陣陣發黑,卻強忍著不曾表現出來,穩穩轉過躬身行禮。
宗主不喜歡軟弱,這點他早已清楚。
巫蠱宗主點頭,“很好,少宗你去一旁休息吧。”他眼神落到被血色覆蓋的石雕上,嘴角露出獰笑。
這些年來,因為行事風格的原因,外界大都只認為,蠱蟲才是巫蠱宗最可怕的地方。可他們忘了,巫蠱、巫蠱……“巫”是在“蠱”之前!
很久很久以前,久遠到還未進入東部平原時,巫蠱宗真正讓人恐懼的,是傳承自古老歲月之前巫術,殺人於無形,威力恐怖!
只不過因為某個意外出現,讓巫蠱宗失去了,繼續使用巫術的媒介。好在先祖保佑,經過一番辛苦之後,他終於重新拿到了,可以施展巫術的媒介。
待數十年後少宗的血脈開枝散葉,巫蠱宗必將恢復,久遠歲月前真正的實力,到時強大如無極劍宗也好,深藏不露如瑤光殿、含月塔也罷,都將被徹底碾壓。
今日,便讓他們提前見識一番,來自巫術的可怕能力。當然,這也是對其餘宗派,一次嚴重的警告,不要試圖壓制巫蠱宗。
否則今夜之事,便是他們日後,將要面對的局面!
深吸口氣,巫蠱宗主走到覆蓋血色的雕像前,他神色變得肅穆,緩緩跪伏下去,口中開始誦唸起,低沉、詭異的音節。
聽不懂它的意義,卻能夠清楚感受到,這每一個音節中,所蘊含的可怕、陰冷。
退到一旁,閉目休息的少宗,眉間露出一絲痛楚,眼睛睜開一道縫隙,他看向跪在石像前的巫蠱宗主,下意識抿了抿嘴角,眼底浮現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