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宇心神驀地一悸,在骨手破湖而出時,確認了自己的猜測,西陵神教的確要殺人。儘管不知道,殺人的原因是什麼,但現今很顯然,並不是考慮這些的時候。
低頭看向那呼嘯而來的骨手,感受著它散發出的強橫氣息,秦宇心頭凜然之餘,又有一絲熟悉的感覺,便好似他之前曾見到過。
胡夫驚怒交加,大吼一聲,“西陵害我!”這骨手的可怕,讓他心神顫慄如臨絕淵,根本難以抗衡。
哪裡是所謂“兇險”,簡直就是絕境死地,可見西陵險惡用心。但霧隱宗與西陵神教之間,往日並無舊怨,他們為何要如此?深吸口氣,胡夫一步上前,擋在秦宇身前,“先生快走,我來擋住它!”
今日此刻便是他為宗門獻身時,就算霧隱宗在龍城中折戟沉沙,今日捨命的人情在,有寧秦先生加以照拂,霧隱宗將來處境想來不至於太艱難。
只是,他所籌劃的,讓宗門擺脫禁錮的計劃,便要就此破滅。胡夫抿了抿嘴角,眼底露出痛苦、不甘,卻又在下一刻,變成決絕冷厲。
事不可為,便退而求其次,他這條命總歸為宗門做出了貢獻,地下見到宗門先輩也能無愧。
唰——
耳邊風聲驟起,黑影一閃而過,胡夫眼眸驀地瞪大,看著主動迎向骨手的秦宇。
呆了一瞬,他驚慌低吼,“先生不要!”腳下重重一踏,身影如脫弦利箭爆射而出。
開弓沒有回頭箭,胡夫早已踏上不歸路,無論龍城結果如何,他都可能繼續存活。既如此,當然要用他即將消散的生命,為霧隱宗謀求未來的機會。
可骨手本身就極快,秦宇速度同樣驚人,任憑胡夫全力追趕,都只能眼睜睜看著雙方碰撞到一起。
“不!”胡夫咆哮,神色痛苦萬分,可下一刻他整個人呆在原地,像是丟了魂一樣。
“煉魂湖”上,秦宇抬手轟出,與骨手碰撞到一起,這一幕給人的感覺,與螻蟻憾山無異。
可最終的結果卻出乎意料,胡夫瞪大眼眸上,清楚的倒映出了駭人一幕:
那破開岩漿,橫貫而出的巨大骨手,自碰撞處一點開始,向外延伸開無數道裂紋,勢如破竹絲毫沒有停頓,便似這散發滔天氣勢的骨手,就是泥塑瓦罐般,震顫著破碎、分解變成無數塊,急速墜下砸入“煉魂湖”中,將一隻只淒厲嚎叫的魂魄,直接碾碎消散,而這些消散掉的魂魄,再沒能夠凝聚出來。
浪潮翻滾,釋放強大吞噬力量的“煉魂湖”,快速平靜下去,甚至它裡面那些嚎叫的魂魄,也全都驚恐的瞪大眼,緊緊閉著嘴巴,看著天空中那道黑袍身影,不敢再發出半點聲音。
“走!”
秦宇呼嘯飛回,胡夫身體一抖,這才回過神來,急忙跟上在身後。看著他的背影,儘管身軀不算特別高大,可此刻在胡夫眼中,卻像是擎天神山,高聳進入雲層之中,將天捅破一個窟窿!
先生不僅是一位飼獸師宗師,其修為之恐怖,也絕對站在世間頂端,極可能是神道中存在!這一刻,胡夫心中對於秦宇的敬畏、尊崇,達到了前所未有的巔峰。
許久後,方飛出“煉魂湖”範圍,秦宇當先落下身影,站在一處斜坡上,回頭看去。
此刻狂風呼嘯,捲動他身上黑袍,鼓盪之間氣勢內斂,好似大石鎮壓十方風波。
當然,這只是胡夫的錯覺,事實上黑袍下的秦宇,此刻都在後怕、慶幸。還好他賭對了,否則此刻怕是已經,葬身在“煉魂湖”中。
以那骨手散發出氣息,縱然胡夫拼命,也不過只能稍作抵擋,秦宇根本沒時間脫身。所以,他才會選擇出手,便有了方才發生的一幕。
當然,秦宇並非衝動,他之所以敢主動碰觸,是因為找到了為何看這骨手,會感到熟悉的原因——當日進入龍城時,心神脫離本體,所看到的驚人畫面中,那鎮壓龍族建造龍城的強大古族,而骨手給他的感覺,與那尊古族幾乎完全相同。
可即便如此,這依舊是豪賭,拿自身性命下注,一旦失敗則橫死當場,屍骨無存!
魂魄空間裡,寸步不讓爭奪分配的三個女人,如今同時沉默下去,顯然她們也未料到,這處秘境會如此兇險,便似剛才的骨手,她們根本無法給予秦宇幫助。
這讓她們略感尷尬之餘,忍不住的去想,分配利益時將秦宇隔絕出去,是不是真的太過分了?
胡夫躬身行禮,“多謝先生救命之恩!”
沒有秦宇出手,他現在已經死了。
黑袍下略一沉默,凝重聲音響起,“胡夫宗主,此處比我預料中更加兇險,之前的骨手絕非最大危機所在,若你繼續跟在身邊,我未必能確保你的安全。”
胡夫苦笑,“那先生的意思是?”他原本想著,進入西陵神教秘境後,要不惜代價保證先生的安全,哪想到自己如今卻成了累贅。
秦宇直接道:“我的意見,是你留在這裡,採摘彼岸花的事情,我自行前去就是。”
抬手,掌心出現一塊,透出絲絲血光的石頭,“這石頭你拿著,不要隨意走動,應該可以保證你的安全,如果出現別的狀況,就透過傳送門離開這裡。”
胡夫沒有猶豫,雙手接過石頭,“一切聽從先生吩咐!”
“時間不多,我便先走一步。”
語落,秦宇腳下一踏,身影沖天而起,很快消失在視線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