萊昂眼眸瞪大,面龐因為激動瞬間漲紅,可不等他有所行動,就被秦宇用眼神直至。
深吸口氣,萊昂恭敬道:“原來是您,恕小子眼拙,實在是冒犯了,請貴客進府喝茶。”
幾名黑騎有所疑慮,剛要說什麼,萊昂沉聲道:“確是我的故交,若出了問題,所有後果,我一力承擔!”
黑騎這才退下。
屏退了所有人,廳上只剩秦宇、萊昂四人,後者“噗通”一聲跪下,眼淚流了出來,“老師……”
與老師初識之事,涉及隱秘,為避免麻煩,他從未對人言及。
見他真情流露,秦宇也有些觸動,溫和道: “快起來。”
萊昂搖頭,“弟子受老師大恩德,這些年卻不曾侍奉左右,實在不配做老師的弟子!”
秦宇略微沉默,嘆口氣道:“當年之事,終歸是為師連累了你們。”
不曾說明,可雙方都知道,指的是什麼。
萊昂急忙搖頭,“老師千萬不要這樣說,若不是您,我與青青根本不能走到一起……歸根究底,是弟子沒有福氣,不能守著她過此一生。”
秦宇看了一眼,他鬢角下露出的,幾根白色髮絲,心下越發不忍,“青青去了這些年,你便沒有再尋一人嗎?”
萊昂道:“弟子這一生,只愛青青一人,我不會讓別的女人,住進這座院子。”說到這裡,他帶著酸澀一笑,“當年青青雖然沒對老師道謝,但她真的很喜歡,您送給我們的這座院子,說了好多她打算佈置的地方。”
秦宇嘆一口氣,起身將萊昂拉起來,“好了,不提這些傷心事,這些年你過的如何?”
萊昂恭敬道:“因老師的緣故,月月小姐對我很看重,如今弟子執掌狼騎一部,無人敢輕慢半點。”
“狼騎?”秦宇皺眉,“薛楨如今,已不是狼騎統領了嗎?”
萊昂點頭,“大概二十年前,薛楨統領奉命,出王都巡視,過程中出現意外,此後便下落不明。”他知道老師,與薛楨有些交情,想了想道:“之後,陛下派出不少人搜尋,卻沒有任何結果。”
二十年不知所蹤,安然在世的可能已經不大,秦宇沉默幾息,心中輕輕嘆了口氣。
這便是人生,誰都不知道,未來會怎樣,想到當年欠薛楨的人情,秦宇道:“薛楨有沒有後人、親眷?”
萊昂猜到老師的意思,眼神越發恭敬,語氣卻透出惋惜,“薛楨統領出身無人知曉,執掌狼騎這些年,並未顧及個人之事,所以親眷、血脈後輩皆無。”
秦宇暗暗苦笑,這個薛楨啊,竟是要他這輩子,都欠著當初的人情嗎?
萊昂見他沉默不語,眼神落到小海、海牙兒母女身上,遲疑道:“老師,這兩位是?”
他沒從三人身上,察覺到太多親密,並未想太多,可他知曉老師,是個不愛多事的性子,對秦宇隨身帶著母女兩人,還是有些驚訝。
秦宇放下心思,“小海是為師多年相交的朋友,這是她的女兒海牙兒。”頓了頓,繼續道:“小海母女,今日之後將定居王都,為師不能久留此地,日後還需你多加照拂。”
萊昂道:“老師放心,弟子定會安排妥當。”
見他有些失禮,秦宇皺了皺眉,“小海曾救我為師的命,海牙兒是我認下的侄女!”
萊昂神色一肅,躬身行禮,“萊昂代老師,感謝小海夫人救命之恩,日後在王都中,不論任何事情,都可來尋我,萊昂絕無半分推辭!”
小海急忙避讓,斂衽還了一禮。
秦宇神色稍緩,看著臉上露出不安的萊昂,“你似乎有心事?”
萊昂滿臉遲疑之色。
秦宇淡淡道:“怎麼,連我這個老師,都不能說?”
萊昂“噗通”跪下,“老師息怒,弟子絕對不敢,對您有半分不敬,實在……實在弟子不知道,該不該告訴您。”
仔細看著萊昂神色,見他只有惶恐、忐忑,秦宇心頭稍定,並非他心思太過陰暗,實在這世間人心多變。
“說吧,為師若能幫你,自不會袖手旁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