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殿氣勢不凡,處處透著精緻,修建頗為用心,可知居住者理應身份不俗,不過如今卻給人一種,破敗、慌亂的感覺。數名修士各自坐落,皆沉默不語,緊皺眉頭間,每道褶皺都被憂慮、困苦填滿。
“各位族中兄弟,老族長的狀態,你我都很清楚,我便不浪費時間多做講述。今日召集各位到來,還是日前提及之事,如今老族長每況愈下,隨時可能仙去,你我今日必須做出決斷了,是否要請秦宇煉製延壽丹。”說話修士膚色微黑,一張方正的國字臉,頗有威嚴。
大殿中幾人,神色頓時變得不自然,下意識扭了扭屁股,沉默幾息一人遲疑道:“我們若找秦宇煉丹,會不會開罪仙宗?若引得仙宗不滿,只怕你我頃刻間,就要身化飛灰。”
“是啊,仙宗仇視秦宇,這已不是秘密,現在與他走近,很可能會被遷怒!”
“若非如此,我等也不必如此為難,這個決定,不好做啊。”
殿中一片噪雜,可顯然沒有人,敢輕易確定立場,都在猶豫著。
國字臉眉頭微皺,眼神露出冷意,“諸位,我為你們分析一下,我周家如今所面臨的局勢。老族長是我周家,唯一可鎮壓大局之人,只要他活著就沒有人,敢對周邊動心思。可如果老爺子去了,數年之內我周家,必然有大劫降臨,到時你我誰能置身事外?”
殿中修士臉色齊變,他們並非想不到這點,只是下意識的不願深思,如今被挑明出來,個個眼神慌亂。
國字臉沉聲道:“我提議,馬上動身前往四季城,為老爺子求取延壽丹,只要老爺子能多活十年,我們就能做好應對,不至於被連根拔起。同意的兄弟請舉手,如果不同意……那便讓我們,枯等大劫到來吧!”
一陣遲疑,有人反對有人贊成,最終以一票差距,透過了提議。
國字臉豁然起身,“好!既然決意透過,就請各位兄弟與我一起,取出族中庫房內的羨仙蓮葉,即刻動身前往四季城!”
……
“魏兄,你我多年至交好友,數度共經生死,張某今日實在走投無路,只能求到你面前。我願以所有身家寶物,換取魏兄手中那株玄冥草。”說著站起來躬身一拜,一襲淡白長衫垂地,“魏兄,請一定答應我!”
對面魏姓修士面露苦笑,急忙拉住他,“張兄何至於此,且不說當初得到玄冥草,本就有張兄的助力,僅憑你我之間的交情,魏某也絕對不會拒絕,若你真的下定決定,以市價交易給你便是。”
他頓了一下,繼續道:“可此事,魏兄定要考慮清楚,秦宇是否能煉出神心丹尚未可知,但你與他交易,卻一定會被仙宗注意。一個不慎,此事將有可能,帶來滅頂之災啊!”
張雲山大喜,“多謝魏兄!多謝魏兄!小女生而先天有缺,即便我耗盡心血,也只能勉強維持,只有神心丹可以填補她本源之缺,否則撐不過一年。我將她帶到這個世間,便有責任照顧她,給她一個完整的人生,如果當真因此被仙宗所惡,張雲山也自甘願!”
“好吧,希望仙宗能大度些,不要因此牽連張兄。”魏姓修士起身,“請張兄在此稍等,我即刻去取玄冥草。”
……
類似上面的事情,正在一些地方悄然發生,儘管對仙宗敬畏萬分,可他們總有各自不得已的冒險理由。於是,道館情報體系很快,就收到了反饋,最快的一位求丹人,已帶著二十七種寶物之一抵達四季城。
秦宇開始忙碌起來。
甘願花費大代價求取的靈丹,絕無半顆容易煉製,所需材料更是珍貴至極,如果損失太多煉製必然失敗。即便小藍燈在手,秦宇也不敢有半點大意,提起十二分的精神,傾注到丹藥煉製中。
秦宇的忙碌,讓寧靈撲了空,哪怕她相信老爺子的判斷,想要告訴秦宇,自己願意與他承擔一切,卻根本找不到,與他相處的機會。
寧儒鳳再度寬慰,告訴寧靈男子漢大丈夫,理應以修煉、事業為重,不可痴纏於男女情愛之間,只有如此才能有大成就,話裡話外的意思是,小丫頭你沒有看錯人,秦宇是個絕頂好的姻緣物件,你一定得堅持住,絕不能洩氣!
好吧,寧老爺子又贏了,寧靈平復著、心緒,努力放下矜持、驕傲。只是,若非她本身真的非常喜歡秦宇,又怎會做到這一步呢?
可惜註定沒有結果。
……
大楚以東,與東越交界之地,有一小國名為吳,吳國境內有一山,山勢不高亦不險惡,卻是此國唯一的聖地,自皇室以下所有臣民,都對這座山峰的主人,抱有十二分的尊敬與感激。
即便他們並不知曉,這座山峰主人的真正身份,卻不妨礙他們確定,吳國之所以能夠保留下來,就是因為他的存在。以一己之身,令楚、越兩國按下兵鋒,必然需要通天的實力,才能做到這件事。
這一日,吳國境內這座被尊為聖地的山峰外,突然泛起空間波動,一名中年男子從中走出,他樣貌普通至極,氣息平平不見崢嶸,可那一雙明亮眼眸,似能看破天地間所有阻礙,有著讓人心顫的通透。
腳踏虛空,低頭看著下方山峰,中年男子微微一笑,拱手道:“仙宗陳長留,前來拜會西門道友。”
山中,正抱著幼兒,低聲說著什麼的西門孤城,眉頭微不可查輕皺,旋即微笑,“安寧乖,爹爹突然想到還有些事沒做,你且跟你孃親玩一會,我馬上回來。”
芸娘笑著拉過小兒,“你去吧,我陪他就行。”
“爹爹快些回來!”小安寧笑著搖手。
西門孤城點頭,轉過身笑容斂去,眼神露出冰寒。他一步邁出,直接消失不見,再出現時,已在陳長留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