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妖們目瞪口呆!
海域範圍,向來是他們的天下,何曾遇上過,如此囂張的人族。關鍵是,這廝不僅實力強悍,手段花樣還挺多,比如這根竹子,從沒見過也沒聽說過,居然會放電!
劍魚妖阿九,好歹算號人物,一下就被電暈過去,可知其威力。不少眼神轉過來,幾條電鰻妖嚇的直搖頭,哭喪著臉。這紫色雷電太兇了,它們雖然是天生的玩電行家,也受不了啊。
海水深處,大龜漂浮其間,像是一座懸浮小山。淡淡妖光散發,形成一層帷幕,將海水隔開。白衫白髮男子眉頭緊皺,他面前一道光幕,將海面發生之事,盡數收入其中。
對面,黑甲男子龍盤虎踞,魁梧身軀似鐵塔,只一眼便讓人心生驚懼。他坐在那一言不發,周身煞氣縈繞。
“這小輩,實力很強。”黑甲男子緩緩開口,聲音沉穩如山,每個字都似有著萬鈞之重。
白衫白髮男子拱手,“海叔叔,您也沒有把握嗎?”
黑甲男子並未動怒,沉吟幾息,道:“殺此人不難,但想瞬間斃敵,令公主殿下無損,很難。”
海面海妖們不知黑甲男子評價,否則必定驚呼,這位鯨妖之主是何等驕傲,竟會給一名小輩,如此高的評價。
白衫白髮男子苦笑,“難道就任憑他,如此放肆下去?我海妖一族顏面何存。”
鯨妖之主抬頭,眼神瞬間展露銳利,讓他身體微僵,心跳幾乎停頓,“白冥王子,您是註定繼承大位,將成為未來海域之主的人,怎能如此短視?何為顏面?只要我海族,最終斬殺此人,抽其魂魄打散,世間便沒有人,因此嘲笑我族半點。”
“請王子記住,世上之事,過程永遠是過程,只有結果最重要。”鯨妖之主閉上眼,岩石般冷酷面龐漠無表情,“公主被抓,是鯨妖一族之錯,我親自到來,便是要將這過錯抹去。這小輩會死。”
海白冥恭謹稱是,哪怕身為海妖王族王子,受鯨妖之主訓斥,他也沒有半點惱意,反而暗暗欣喜。轉身落座,他心神平靜下去,既然鯨妖之主開口要殺死秦宇,他所需要做的,就只是等待了。
秦宇當然不可能,真的將幾隻劍魚妖開膛破肚吃肉,他表現如此強硬,是在向海族施壓。眼下局勢,他唯有如此,才能保證一時安穩,一旦露出半點退意……真當海妖族,是吃素的嗎?
收起法劍及天雷竹,秦宇進入房中盤膝而坐,自然不會真的修行,只是閉目養神。芊芊公主就在旁邊,手臂一動就能抓住她,然後在下一瞬,終結她的生命。
這是最壞的結果。
儘管之前說了,不論秦宇願不願意,他都已經與海妖一族結仇,可仇恨也是分層次的。抓公主是一回事,殺公主,就是另一回事了。
希望,能安穩拖到,幽冥船到來吧。
只要登上船,進入幽冥海域後,他就安全了。
誰都知道,幽冥海域中的海妖,不受海妖王族控制,且無比仇視外界海妖。
那是一片,海妖一族無法掌控之地!
時間一日日過去,海妖們虎視眈眈,卻沒有哪個敢,隨意靠近到千巧屋附近。
天雷竹造成的心裡陰影面積,足夠籠罩著他們,多少年都走不出來。偶爾幾個不怕死的傻大膽,看到至今仍大小便失禁的幾個倒黴劍魚妖,也是身體一哆嗦,不敢再有丁點衝動念頭。
第六日。
秦宇盤膝而坐,他神態平靜,氣息綿長淡然,無人能察覺到,他心頭緊繃!離開三山島不久,他心底深處,便有毛骨悚然之感,似暗中某頭絕世兇獸,已將他鎖定。只要露出半分破綻,猙獰獠牙就會撕碎血管,將他吃的一乾二淨。
這感覺來的奇怪,任憑秦宇如何感應,都未能找到源頭,可越是如此,他心頭忌憚越重,隱隱確定了念頭。海妖一族,必有恐怖高手到來,正隱藏於暗處,等待出手之機。
直至今日風平浪靜,是對方沒有把握,擊殺他之前,確保芊芊公主的安全。那麼,他所等待的機會,極可能就是……幽冥船!
幽冥船到來,無數修士湧動,勢必會影響他的感應,給海妖一族強者留下機會。而且不要忘記,秦宇身邊還隱藏著,另一個不確定因素,那就是芊芊公主。
儘管這位公主殿下,在被秦宇抓獲後,便一直保持安靜,可身為海妖王族,若說毫無手段,秦宇是不信的。如此算來,幽冥船到來時,就是秦宇面對,最大凶險的時候。
念頭急速轉動,既然察覺這點,他自不可能袖手待斃。
片刻後,一個辦法在心頭漸漸成型,仔細思慮半晌,確定沒有不妥,秦宇心頭稍稍安定。
現在,就等幽冥船到來。
兩日後某個瞬間,天地間溫度,突然降低許多,一絲陰寒氣息,在天地間擴散。
秦宇驀地睜開眼,一手抓住芊芊公主,踏出千巧屋,抬頭看向頭頂蒼穹。太陽很大,日光卻變成了暗淡慘白,冷冰冰的,落在身上毫無溫度。平靜海面突然掀起波浪,由小及大,轉眼便成滔滔之勢!
千巧屋周邊,無數海妖面露厭惡,還有一絲遮掩不住的懼意,扭頭看向海域深處。不知何時,那裡出現了大片霧氣,深灰之色淒涼冷淡,讓人下意識心頭凜然。
嘩啦啦——
嘩啦啦——
海水破開聲。
一艘大船,就這樣自霧氣中駛出,斑駁的船體,破碎的撞角,高聳的桅杆,上面掛著殘缺帆布。乍一看,這樣一艘腐朽不堪的破船,稍大點的風浪,就能將它拍成無數碎片。可它行走在怒浪中,如履平地。巨大的船體,漂浮在海浪之上,又似與之不在同一個位面,任憑水浪衝擊,都不曾搖晃半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