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紅鞭炮噼裡啪啦響,滾滾濃煙沖天而起。
張坤稍稍側目,望向身旁半空的姚志平,只見姚志平體內最後一絲灰色氣體也開始慢慢溢位,然後隨著滾滾濃煙,消失在天空之上。
姚志平對這個世界的最後一絲執念終於也消散了,半透明的魂體,晶瑩透亮。
之前說過,姚志平對這個世界的執念主要有兩個。
一,就是他收藏在四合院地下二層藏品室那些,他一輩子的珍藏。
這一點執念,在張坤親口答應,會將所有藏品捐贈給燕京博物館後便開始慢慢消散了。
張坤雖然各種不靠譜,但是這點人品,姚志平還是相信的。他相信自己的眼睛不會看錯人。
而第二點,則是對齊鵬飛一家人的歉意。
不過曾經發生的事情已經無法挽回,而且他也沒辦法治好齊家老三的瘋癲,也沒辦法讓齊鵬飛再站起來,所以,他將他的歉意償還在了齊向陽身上。
於是便有了張坤代師收徒。
姚志平將齊向陽收入門下,然後透過張坤的轉述,將一身所學全部傾囊相授,也算給了齊向陽一門謀生的手藝。
不過僅僅如此卻還不夠。
師徒關係,在傳統上來說,是僅次於父子關係的。
俗話說:生我者父母,教我者師傅。
在傳統中,僅次於父子的師徒關係,師傅不僅有教導弟子的責任,還有要負責給弟子找一門出路的職責。
就好比現代,做父母的要負責給兒子結婚買房。雖無理法規定,卻被情理所認可。
而在張坤給齊向陽開了這家藏真閣之後,姚志平在這個世界上最後一點執念便也消失了。
有了藏真閣,不僅讓齊向陽有了一門出路,更代表著,就算以後齊向陽在古玩一途上即便再無寸進,但僅僅是藏真閣內的商品,也足夠齊向陽一輩子無憂了。
如此,姚志平便無愧師徒這兩個字。
至於衣缽。
姚志平所學又不是什麼獨門絕技,還非得要找個傳人傳承下去。
古玩鑑定之學,中國考古的人千千萬。姚志平之所以能佔一箇中國鑑定第一人的頭銜,雖然其深厚的考古知識佔了很大的因素,但更多的,還是沾了他那雙特殊的眼睛的光。
否則別的不說,就說溫志明,只說在青銅器的考古上,便完全不輸姚志平,甚至,如果沒有那雙眼睛,溫志明還要更勝一籌。
所以,什麼衣缽不衣缽的,從來都是無所謂的。
中國沒了姚志平,還會有溫志平,劉志平,張志平。考古一學,只要還有意義存在,它便不會斷絕。
中午,張坤在匯珍樓訂了好幾個包廂,大宴賓客,吃吃喝喝,一直到夜晚,張坤在四合院還請了兩桌。
深夜,將最後的侯保國和唐新華等人送出四合院,張坤扶著已經爛醉如泥的齊向陽,安排著他回房間入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