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坤一臉目瞪口呆的看著,魏宏文用著一臉平靜的樣子,卻說著嚇人的話。
“你,你……。”
不過瞧著張坤的樣子,魏宏文又淡淡的道:“不要太緊張,不是你想的那樣,我身體很好,前所未有的健康,在工地鍛鍊了三年,身子骨比以前還要健壯。”
“我說的我沒時間了,說的不是我自己,而是我爺爺奶奶,還有外公外婆。”
“二十年的時間我等的起,我爸爸也等的起,但,他們呢?”
“我爺爺今年六十二,奶奶五十八,外公外婆則都是七十往上,他們還有幾年好活?說句對不起長輩的話,這把年紀了,什麼時候歸天,都有可能。”
“原本按理來說,爺爺奶奶,外公外婆是不需要我管的,這是我爸媽的責任,但是現在媽媽不在了,這個責任我就要扛起來。”
說到這,魏宏文頓了頓,然後繼續道:“張坤,聽說過一句話嗎?子欲養而親不待。”
張坤眉角一揚,不過還沒等他說話,魏宏文又繼續道。
“樹欲靜而風不止,子欲養而親不待。形容樹想要靜止,風卻不停的刮動它的枝葉。子女想要贍養父母,但父母卻已等不到這一天。”
“我媽媽走的早,在我還很年幼的時候。十五歲的年紀,在我看來真的很小小,因為那時候我的能力很弱,還處於被父母撫養的年紀,更別說贍養父母了。”
“即使是在媽媽病危的最後兩年,我所能做的,也僅僅只是消極的,以利用爺爺對我的愛,以放棄高考,放棄大學,來獲得那份唯一的大學教育基金保險的本金,僅此而已。”
“而現在,我稍稍有點能力了,能賺錢了,當我想要反哺父母的時候,媽媽卻已經不在了。”
“從我小的時候開始,我的學習成績就很好,爺爺奶奶,爸爸媽媽都為此很高興,媽媽更是不斷鼓舞我,我也很受激勵,我看的出來,我考試的越好,爸爸媽媽,爺爺奶奶就會越高興,所以我發狠的學習,拼命的學習。”
“小學時候還好,因為課程少,放學早,我甚至還有時間,在下午放學後能幫著家裡看牛。但是到了初中後,因為有早自習,再加上我家裡學校比較遠,所以往往我六點不到就出門了,然後下午五六點放學,我到家卻已經七點多。”
“而只有在回家後的這兩三個小時,我才能和媽媽在一起,然後在這兩三個小時中,我還要抽出一兩個小時用來寫作業,一天之中,我真正能和媽媽面對面好好在一起的時間,估計也就只有吃飯的時候,餐桌上。”
“上了高中時間就更緊了,青山一中是在縣城,離我家有三四十里路,想要每天往返是絕對不可能的,所以我只能選擇寄宿。”
“青山一中是我們縣城,甚至周圍縣市最好的高中,自然,課程相對來說也要多一點,假期也要少一點。我們從高一時候開始就實行月假制度,就是每個月放兩天假。”
“然後從那個時候開始,我就只能每個月見媽媽兩天,就算是那兩天,我也會有大半的時間要用來寫作業,然後三四個小時來回往返坐車,真正能和媽媽在一起的時間,估計不到六個小時。”
“然後高二開始,這時候媽媽已經被查出癌症,我心急如焚,可是我什麼也做不了。”
“這時候我已經決定要放棄高考,放棄大學,但是為了不讓媽媽太過擔心,我依舊每天留在學校裡,我不曠課,不遲到,不早退,不違反校紀,只是學習成績下滑而已。所以,我依舊每個月只能和媽媽相處不到六個小時,直到高考結束。”
“而在媽媽生命的最後一年,我終於擺脫了學校的束縛,我有了更多的時間,但是我為了給媽媽賺錢治病,我一個月有二十六七天是耗在工地的,依舊沒能陪在媽媽身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