虛空中的天地異象越來越劇烈。
翻滾的雲氣中隱隱有山巒立於九天,乍看倒是與海市蜃樓有些類似,可那股龐大的壓迫感卻不似虛妄。
“這遼東公孫的小兒輩天賦倒是不錯。”
隱匿在虛空中的神念,有同樣是金身成道者忍不住心生感慨。
與法相成道的修士相比,金身成道者固然省去了無數水磨工夫,但強行將一方已經成型的秘境納入己身,以此合道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無論是將金身打磨完美,以求周身無漏、相容萬法,還是對‘道’之一字的理解,都極為考驗天賦才情。
否則只會在合道的過程中被秘境撐爆,甚至反過來被秘境本身蘊含的‘道’同化、吞噬。
最終‘偷雞’不成,反倒是成了秘境完善、壯大的養料。
而公孫度此刻融合秘境的速度如此之快,足以證明一切。
只是隨著這聲感慨的一眾虛空神念傳出,有人卻是嗤笑冷哼。
“天賦好又如何?再好能比得過當年他那位先祖?”
這話一出,虛空一眾神念稍顯默然。
想當初那頭兵家雛虎著實驚豔、震撼了不少人。
不惑之年破境登仙,一舉成就千年以來最年輕的七境真仙。
再輔以兵家軍勢,甚至能夠做到以七境修為逆伐八境天人的駭人壯舉。
只可惜就在那頭雛虎一路勢如破竹,即將要以無敵姿態成就天人的關口,一場突如其來的動亂徹底終結了所有。
昔日那頭本該帶領整個兵家極盡輝煌的公孫雛虎,在無數或明或暗的圍攻暗算之下,最終氣血熬幹、神魂破碎。
終其一生,就彷彿一顆璀璨絢麗的流星,耀亮了一個時代的同時,其寂滅晦暗也讓無數人扼腕嘆息、心生唏噓。
當然,更多的人還是因此暗自鬆了一口氣,臉上掛上了愉悅的笑容。
畢竟一顆太過璀璨明亮的星辰,只會讓其它星辰黯淡無光、自慚形穢。
沒人會願意的。
而縱觀公孫度這一生,雖然不差,甚至可以稱得上卓越,可是與當初那頭雛虎相比,卻依舊差得太遠。
所以面對這人的不屑嘲諷,一眾虛空神念並沒有出言反駁。
同樣沒有反駁的,還有這人這話的言外之意。
再是天賦絕佳,也得徹底成長起來才算。
隕落的天驕人傑,除了淪為餘暇談資,毫無意義。
而很顯然四周漸漸興起的某種氣息,無疑在表明有些人已經蠢蠢欲動了。
之所以現在還沒有出手,無非是心懷顧忌罷了。
公孫郢未死,誰也不想做這個出頭椽子,徹底激怒對方。
畢竟若是這頭躲在暗地裡舔舐傷口的陰森冢虎,被逼急了化作瘋虎,就算是他們這些九境太乙本身不怕,蒙受他們庇護的後人、勢力卻是承受不住。
‘更何況現在可不止是那頭冢虎啊!’
望著下方依舊平靜的冠軍城,有神念忍不住無奈嘆息一聲。
‘那異數或許比公孫郢那老賊還要可怕……’
初登天人,便戮瞎了一雙太乙法眼。
短短數月之後的北海之畔,更是以天人之境一戰逼退北海龍族的九境太乙。
雖說這過程中似乎是受了不輕的道傷,但能夠走到他們這個地位和境界的,又有哪個是傻子?
不少人都猜測這其中怕是另有玄機。
以北海那些瘋龍陰狠狡詐、行事霸道的性子,若當真佔了便宜,又豈能輕易讓他從容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