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一個體系成型之後,便會依照慣性自行運轉。
為上者需要做的,就是如何搭建好這個框架,以及如何維繫這個體系的流暢運轉。
這些源自於君上的耳提面命,中行固全都牢牢記在心裡。
說來也是奇怪,君上很多看似隨意,實則發人深省、直達本質的話,甚至比當初他在稷下學宮學到的東西還要高深莫測。
中行固想破腦袋也想不明白,這些東西君上是從哪兒學來的。
畢竟有些很明顯就是禁忌秘傳——帝王之術。
而實在想不明白之下,中行固最後也只能將之歸咎於——
“皆天授也!”
掃了一眼剛剛丁晟與虞夫人會面閒聊的詳細過程,中行固親自將之歸檔。
而在這處六扇門花費了不少心思打造的核心密室裡,類似這樣貼著各種各樣標籤的壁龕,密密麻麻,不知凡幾。
不過今日之後,原本處在壁龕邊緣角落的【丁晟】,倒是要往前挪上一挪了。
畢竟作為君上如今實實在在掌控的兩城之一。
廊居縣令,分量已經不輕了。
中行固想了想,便將【丁晟】的位置挪到了【地】字前排的位置。
做完這些之後,中行固望著眼前這滿牆人名,就如地主老財面對不斷積累的無數金銀,一股莫大的成就感油然而生。
至於自己守的這些‘金銀’會不會有天要了自己的命,說實在的中行固並不在乎。
他只是君上撿回家中的一條喪家之犬罷了。
真要是哪天君上厭了、棄了,那也定是因為他這條老狗不中用了。
殺狗吃肉,也算是他替君上盡的最後一點忠心吧。
心中稍稍感慨了一番,中行固走出密室,手捏指訣打上密印,並沒有在這座寶庫繼續逗留。
他手頭事情頗多,而君上不日就要回鎮遼城一趟。
隨行護衛的事情,雖然輪不到六扇門,但總要提前打個前站,將沿途的那些‘野草’拔拔。
省得到時候壞了君上凱旋載譽而歸的好心情。
念頭倏忽轉過,已經行至六扇門衙署正堂的中行固,嘴角咧出一抹毫無溫度的笑容。
“最近閒得骨頭生鏽了吧?”
堂中一眾身穿黑色錦衣上紋龍首睚眥暗紋的六扇門,無聲附和一笑。
中行固眼神掃過,面上露出幾分滿意。
“那就動一動。”
“去吧,帶著下面的兒郎將沿途清理清理。”
“最起碼在君上歸鄉的這段時間,咱要讓這一路夜不閉戶、路不拾遺。”
俠,以武犯禁。
又有句話叫做身懷利刃,殺心自起。
而幽州苦寒,歷來‘民風淳樸’,故而這荒野之地的匪類就如那地上的野草,割了一茬,又生一茬。
短時間內肯定是無法徹底根除的。
不過中行固相信只要他手中的鐮刀割得夠勤、夠快,總有一天這些‘野草’有營養跟不上的時候,或許到時候就能真的除根了。
“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