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孫度和李文靜來時匆匆,走時也沒留什麼痕跡。
甚至沒跟公孫辛夷、姜婉打個照面,說上兩句話。
只在韓紹面前頗為不滿道,“讓她們早日歸家,這尚未過門成什麼樣子!”
親事未成便寄宿情郎家中,說出去確實不光彩,平白惹人取笑。
對此,韓紹能說什麼?
只能連連點頭,表示等年節一過便與她們回鎮遼城。
說著,順勢跟兩人解釋道。
“紹即將成家,總歸該回去祭告亡父一聲。”
“此外,如今烏丸已平,紹小有成就,也順便讓我那亡父高興高興。”
聽到韓紹這話,公孫度和李文靜對視一眼,隨後沉默點頭。
片刻之後,嘆息道。
“合該如此。”
大丈夫平生無二事,歸根結底就兩件大事。
一為成家,一為立業。
父母高堂若尚健在,能夠親眼見證,自是一大幸事。
眼下韓紹亡父早故,只能於墳前祭告,雖思之不甚唏噓,卻也算是聊以慰藉。
頗為感慨的公孫度,望著形單影隻的韓紹,眼中憐意不散。
“這麼多年,苦了你了。”
“不過我那親家泉下有知,見你今日之成就定然歡喜,以你為榮。”
草芥之身,登高王侯。
修為更是比肩人間絕巔的九境太乙。
這世上很多父母若有子如此,怕是立下雙腿一蹬,也能含笑九泉。
而實際上,公孫度心中還暗藏了一份愧疚之意。
畢竟當初的韓父歸屬他麾下。
亡於戰陣、馬革裹屍雖說是披甲武人的宿命,百十年來,陣歿的英烈又何止韓父一人?
但一想到韓紹因此成為孤兒,他這個鎮遼大將軍又如何能夠不在意、不惋惜?
只是他公孫度終究是驕傲慣了,說不出太多安慰的話。
只能在暗地裡的予以支援和補償。
從某種意義上講,當初如果不是考慮到韓紹為鎮遼英烈之後,縱然韓紹已經展露天資,縱然他與公孫辛夷情投意合,公孫度又怎麼可能默許兩人那般肆無忌憚?
門第的鴻溝,不是那麼好跨越的。
他遼東公孫,不說累世公卿,卻也世出名將。
豈是旁人能夠隨意攀附?
只是公孫度當初也沒想到韓紹的成長速度竟是這般迅速,這一轉眼甚至將他這個岳父的畢生成就拋在了身後。
連帶著他原本準備讓韓紹徐徐接掌家業的計劃也被打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