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你做事?
我這個公孫氏嫡脈的大娘子,軍中一部校尉,沒資格教你這個別部司馬做事?
公孫辛夷差點被眼前這廝氣笑了。
眼神斜暱了他一眼,剛想刺上兩句。
可沒想到這廝已經收斂了玩笑的口氣,難得認真道。
“或許吧。”
或許選擇殺了所有人,然後苟起來猥瑣發育,才是最理智的做法。
韓紹語氣有些感慨。
“但我還是想先嚐試著做一個人,而不是被……驅使的殺戮機器……”
是人,就有底線。
就需要一些生而為人的錨點。
就好像他之前替將士們守住最後一點底線一樣。
眼前這奮力廝殺的三百將士,乃至身邊的公孫辛夷,也是他在這方世界最初、也是最後的錨點。
所以在還有選擇的前提下,韓紹並不想失去和放棄這一切。
因為那意味著在另一方世界,耗費二十多年間塑造成的那個‘我’,將被徹底同化、湮滅。
從此淪落為只知道‘打怪升級’的無情傀儡。
“所以公孫辛夷……”
公孫辛夷此時還在琢磨韓紹剛剛那句話。
‘機器……是什麼?類似墨家機關術創造出來的傀儡麼?’
韓紹口中經常會蹦出幾個新鮮的詞彙。
粗聽可能會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甚至會覺得可能是這廝胡編亂造出來的。
可事後一回味,卻總感覺這些詞彙渾然天成,每一個都有著獨特的指向性,彷彿本就該存在一般。
此時驟然聽到韓紹第一次喊出自己的名字,一時間竟沒覺察到這廝的口氣有多無禮。
“你說什麼?”
聽著公孫辛夷訥訥回應的語氣,雖然彼此隔著冰冷的面甲,可韓紹還是從中感受到了幾分呆萌的感覺。
努力將這個想法甩出腦海之後,韓紹收斂了情緒,低沉著嗓音道。
“永遠不要逼我走到那一步。”
說完,也不管公孫辛夷理解不理解這話的含義。
隨即便策動著座下的神駒,踏著腳下汩汩流動的血水,緩緩往乞顏部走去。
至於說公孫辛夷能不能接住自己的那份善意,就看她自己了。
某種意義上講,這也是他給這方世界留下的最後一份善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