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蹄震動山谷,聲聲迴響有如雷霆在咆哮。
數百鐵騎在山谷中急速衝鋒著。
一些寨中的馬匪驚見此景,再也顧不得圍著篝火狂歡,一個個抽出刀子怪叫著向大軍衝來。
可這些剛從慘烈戰場上廝殺存活下來的虎狼之士,又豈是區區馬匪所能抵擋的?
所謂螳臂擋車,可笑不自量。
不外如是!
幾乎只是一個短暫交鋒,便被從軍陣中斬出的道道刀氣撕成碎片。
而後馬蹄踏過,徒留一地難以分辨的骯髒血泥。
韓紹依舊一騎當先,可目光卻一直被剛剛路過的那顆枯樹牽引著。
‘將軍,何來之遲也?’
何來之遲?
一句原本只是唇息微動的無聲質問,卻有如一道驚雷在韓紹腦中轟然炸響。
韓紹只感覺自己的腦袋嗡嗡作響,思緒一片空白。
“你在看什麼?”
身後公孫大娘子的聲音,有如幽靈般再次傳來。
“為什麼?”
真元震動傳出的聲音,隱隱有些模糊和木然。
公孫大娘子明顯愣了下,不過很快便明悟過來。
黑色面甲下那雙生得極美的眸子,瞥了眼韓紹有些僵硬的背影。
“生前遭受無盡的非人凌辱……”
“死後衣不蔽體,剜去雙目,懸屍樹端。”
“是不是覺得很慘?”
“可我見過更慘的……”
公孫大娘子清冷的語調,毫無半分感情。
“你見過屍山嗎?定北、廊居兩縣,城外就有。”
“你知道嗎?其實一城的人堆起來,原來可以比城牆還要高。”
“負責收屍的將士,後來告訴我,那兩座屍山的最頂端……”
“那孩子甚至還沒有長全人型……”
公孫大娘子用最平淡的口氣,不斷衝擊著韓紹的三觀。
一點一點撕碎著韓紹曾經堅守的某些底線。
韓紹只覺得腹中一陣翻湧,面色變得有些慘白。
可心中一股難以言喻的怒火,卻在急速地爆發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