盧文仲拿著喬逸松新調整的收購方案翻看著,臉色陰沉,差點都能擰出水來。
雖然在外界眼裡,浦信宏昌相當就是他們盧家的,但市屬獨資企業浦信集團才是浦信宏昌的第一大股東,而喬逸松又是市國資委派駐到浦信集團,擔任浦信宏昌總經理的官員,喬逸松純粹的按照市場的變化,調整收購方案,他能說什麼?
再說了,喬逸松之前不是沒有給出更好的收購條件,一直都是他這邊拖著沒有簽約,總覺得市場形勢短時間內有所好轉,誰知道拖成這樣?
而就算喬逸松不插手這件事,盧文仲懷疑這事落在他大伯手裡,還能不能有更好的結果,又或者說喬逸松這麼處理,是不是出乎他大伯的授意?
盧文仲今天實在是心煩意亂得很,簡直沒有一件事是能令他順心的。
趙蓉蓉氣急敗壞之餘,也是暗中在觀察盧文仲的反應。
兩年前,因為趙蘿事件,她才有機會與盧文仲接觸。
盧文仲當時作為盧家的一分子,年紀輕輕就有機會官升副廳級,又是單身,賣相也不錯,當盧文仲隔三岔五找機會親近她,她也不會拒絕。
而盧文仲提出以怡華從浦信銀行承接二十億的貸款,趙蓉蓉是一個權力慾很強的女人,自然也將這個視為她與怡華邁入一個更高層次的關鍵臺階。
趙蓉蓉折騰了這些年,先是千方百計拿到韓容集團化妝品事務部在國內的總代理,但特別是前幾年韓流在國內還沒有那麼流行,她深深知道想要積攢上億的身家有多困難,也知道將代理做到極致,每年能有多少利潤,突然間盧文仲將一個能讓她“合法”的從上億身家跨越到十億身家的臺階,她能不去踩?
盧文仲一開始也將他的打算說透了,趙蓉蓉也覺得沒有什麼。
趙蓉蓉也沒有想過這輩子要做什麼白蓮花,關鍵還是籌碼。
跟盧文仲做幾年的露水夫妻,然後各自從這宗“交易”裡分得十幾二十億的利益,她是沒有什麼心理障礙,但要是最終的利益縮水到只剩下可憐之極的三四千萬時,這樣的利益非但不會再令她砰然心動,她甚至還要防備盧文仲是不是有心思圖謀她之前好不容易積攢下來的兩三億身家了。
事實上在喬逸松第一次下調收購價格,趙蓉蓉心就涼了半截,之後她跟盧文仲的接觸,戒備要多過懈怠跟失望,但在收購方案正式簽署協議、正式落實之前,她有那麼大的把柄在盧文仲手裡,想跳下賊船就不是什麼容易的事情,她也不敢跟盧文仲翻臉,怕逼得盧文仲鋌而走險,拿違規貸款這事要挾她。
甚至只要浦信銀行提前抽貸,就不是她此時能承受得起的。
所以她這時候更期待盧文仲那邊主動退縮,只要怡華不虧損,將在浦信韓怡大廈的投資收回來,將問題最大的這筆貸款還給浦信銀行,她才能跟盧文仲進行下一步的切割。
盧文仲卻是不知道趙蓉蓉的心思,今天心情很差,喝過一壺清酒,留下趙蓉蓉,就獨自開車離去,趕到縣裡新招進來的一個浦大女大學生那裡過夜——趙蓉蓉雖然風情萬種,但他知道趙蓉蓉是一個極危險的女人,散發出來的誘惑極可能是致命,他更喜歡將過剩精力發洩到對他沒有什麼威脅的漂亮女人身上。
隔著玻璃窗,看到盧文仲將車開出院子、絕塵而去,趙蓉蓉臉色微微一冷,跟錢麗說道:“我要一個人找地方喝杯茶,你不用陪我先回去吧。”
錢麗也猜不透趙蓉蓉在打什麼心思,在盧文仲面前不介意將最誘人的一面展露出來,但盧文仲剛一走,臉就微冷下來,這時候又要一個人跑哪裡喝茶去?倘若在外面有什麼小情人,又有什麼是不能讓她知道的?
趙蓉蓉將車留給錢麗,她拿著錢包獨自穿過一條弄堂,走到禪堂茶舍前,隔著落地玻璃窗,看到陳立果然坐在一盞銅質落地臺燈前,姿態正舒展的看著一本書,也不知道他掌控那麼大的一家公司,今天新銳城還搞出那麼大的動靜,他怎麼有時間在這裡悠閒自在。
不過自己隔三岔五露出禪堂茶舍,不就是為了偶遇陳立嗎,趙蓉蓉走到巷子的角落裡補了一補妝,然而走進禪堂茶舍,看到陳立抬頭看過來,微微驚訝的看過去,問道:“你今天怎麼有時間一個人偷躲起來喝茶,還以為你們會找地方彈冠相慶呢,公佈這麼大的開發計劃,一旦成功落實,新潮銳在國內地產界就要排名第一了吧?難以想象,新潮銳才發展多少年,難以想象你這麼大的身家,還喜歡一個人窩在這裡喝茶,我現在手裡要有一把刀,就將你挾持了敲詐十幾二十億……”
“不知道有多少男人願意讓趙總挾持,趙總為何專門挑上我啊?”陳立笑問道。
都入秋了,浦江夜裡的天氣有些冷涼,趙蓉蓉穿著一件駝色的連衣裙,裙襬遮到膝蓋下,可以說一點都不露,但此時的趙蓉蓉就像是熟透的紅山楂,連衣裙有些緊,將胸、腰淋漓盡致的勾勒出來,她精緻、妝容有些濃的五官,雖然沒有年輕女孩子的青春氣息,但也絕對看不出半點歲月殘留下來的痕跡,反倒顯得風情萬種、豐豔迷人。
對一個成熟的女人,三十六七歲或許才是她們將所有勾人心魂的魅力淋漓盡致展露出來的年齡。
“難得遇見,不請我坐下嗎?”趙蓉蓉將橙色的古馳包,放在毫無贅肉的小腹前,輕輕的壓著。
趙蓉蓉想挨著陳立而坐,陳立欠過身子,將對面的幾本書往自己身前移了移,示意趙蓉蓉坐對面。
趙蓉蓉這時候才注意陳立在看了一些關於視覺與美術方面的專著,好奇的問道:“你有時間看這種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