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您的什麼朋友?”顧輕舟又問。
顏新儂道:“準確說,不算是我的朋友,是大少帥結識的一個人。最近軍政府有些事務,派我和他接洽,就認識了他”
顧輕舟一聽是司行霈的朋友,倏然手指一僵,慢慢才能蜷縮起來。
“他叫霍鉞,是青幫的龍頭。”顏新儂繼續道,“少帥拿下蔡家的碼頭,就是霍鉞裡應外合。論起來,也不算什麼朋友,彼此合謀,共分利益而已。”
顧輕舟最近多次聽到霍鉞這個名字。
因為蔡可可,提到了洪門,就會提到洪門的對手青幫。
說到青幫,眾人都會談論青幫最年輕的龍頭霍鉞。
“我知道他。”顧輕舟道,“他妹妹叫霍攏靜,從前是我們班上的同學,後來退學了。上次洛水被劃傷胳膊,就是替霍攏靜出頭的。”
顏新儂一愣:“洛水受傷了?”
最近忙著算計洪門的碼頭,顏新儂軍務繁忙,很少沾家,而顏太太怕丈夫擔心,顏洛水的小傷就沒告訴過他。
“沒事,皮外傷,已經長出了新膚,疤痕也不會留的。”顧輕舟道。
顏新儂舒了口氣,而後又笑:“洛水性情寡淡,自從結識了輕舟,她居然有點正義,會替人出頭,難得難得!”
“是嗎?”顧輕舟微訝。
“是啊,洛水之前一直很寂寞,她不喜歡交朋友,多半是沒有投緣的。”顏新儂道。
想到這裡,顏新儂就欣慰看了眼顧輕舟。
自從謝家離開嶽城,明白謝三公子對她無情之後,顏洛水消沉了很久。這些年,她多是閉門不出,朋友不交,顏新儂和顏太太都擔心她。
和顧輕舟來往之後,顏洛水的心好似又活過來了。
她在學校替女同學出頭,從前是不敢想的,她從前是兩耳不聞窗外事。
顏新儂又道,“你是霍家小姐的同學,也算有緣了。”
顧輕舟點點頭。
青幫最年輕的坐館龍頭,聽聞跟司行霈一般心狠手辣,顧輕舟就對他那個人沒什麼興趣,並不好奇。
跟司行霈相似的人,顧輕舟都很討厭。
她去幫忙治病,這是義父的交情。
車子很快就到了霍公館。
霍鉞的仇家更多,霍公館守衛森嚴,儼然是第二個督軍府。
滿院靜悄悄的。
顏新儂的車子停下,他和副官步行,在霍家傭人的帶領之下,到了霍鉞的臥房。
霍公館雖然也是花園洋房,可越往裡走,修建得越發古典。
長長的迴廊,用了黑漆雕花的柱子,種滿了藤蔓。
兩旁的屋子,都是老派的亭臺樓閣。
雕花的窗戶上,也鑲嵌了玻璃。高大威嚴的纏枝大門,成套的花梨木傢俱。
“顏參謀,您來了?”有個四十來歲的男人,像是霍鉞的手下,接待了顏新儂和顧輕舟。
進了臥房,迎面是一架兩人高的什錦隔子,上面擺滿了古玩,每件都價值連城;什錦隔子後面,是一架黃楊木底的十二扇屏風,秀娟煙波流水的江南,柳枝款擺,阡陌青翠。
越過屏風,才看到霍鉞的病床,以及半坐在床上的人。
四目相對,顧輕舟有點吃驚:此人為何這般眼熟呢?
她凝眸想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