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洗臉、梳頭、換鞋。
司督軍和司夫人、司瓊枝全部進了醫院,司芳菲和司慕屍骨未寒,顧輕舟不能任由情緒左右她。
她需得操持大局。
她準備去軍醫院,和司督軍、司夫人呆在一起。
哪怕司夫人和司瓊枝想要撕碎了她,她也不能退縮。
到了軍醫院,顧輕舟看到司督軍站在窗前抽菸。
窗臺上,落滿了菸灰。
“阿爸......”顧輕舟喊了他,只感覺聲音千斤重。
她的拳頭有點緊,似乎想要後退,找個地方躲起來。
她也常有膽怯的時候。
然而,現在根本沒空去躲避。
“你來了。”司督軍的聲音是啞的,不知是抽了太多的煙,還是哭過,他已經說不出話,只有一點氣聲。
“是,阿爸。”顧輕舟往前走,走到了他跟前。
窗外是幾株樹木,春日裡蓬勃舒展枝椏,開了滿樹的花。
司督軍怔怔看著。
顧輕舟發現,司督軍一下子就老了,他那寬闊堅毅的肩頭,往下虛搭著,有氣無力,像個頹廢的老者。
“不要難過,我們都不要難過。”司督軍對顧輕舟道,“人總是要走的。”
顧輕舟嗯了聲。
她一點頭,眼淚就順勢滾落。
司督軍這話,是安慰自己,還是安慰顧輕舟的?
白髮人送黑髮人的痛苦,顧輕舟根本體會不到。
“輕舟,我不該鬆口的......”司督軍倏然又道。
顧輕舟的心口發緊。
她知道這話的含義。
司督軍若是不鬆口,顧輕舟和司行霈就不會結婚的,哪怕結婚也不敢如此明目張膽,司家眾人也不會來到平城參加婚宴。
如此,司慕和司芳菲就不會死。
“......阿慕對你不錯,他幫你說了很多的好話。”司督軍深深吸了一口煙,“我若是再善待你,就太對不起我的兒子了。”
顧輕舟的眼淚流淌得更厲害。
“我......我明白了。督軍,我.......這就走......”她聲音哽咽難以成調子,視線裡一片模糊。
顧輕舟不怪任何人。此時此刻,司督軍的痛苦,她體驗不到萬分之一。
也許,她真的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