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司行霈做了一個夢,夢到顧輕舟穿著一件月白色繡花旗袍,牽著孩子,站在剛剛的臺階上。
風吹動她長髮,陽光下泛出淡淡的墨色光暈。她笑容恬靜,端莊溫柔。
她手裡牽著的男孩子,粉雕玉琢,穿著格子小西裝,裡面是揹帶褲,打著咖啡色的小領結,長長的眼睫毛,眼睛水靈漂亮,像極了顧輕舟。
司行霈走上前,卻見那孩子放開了顧輕舟的手,大喊“阿爸”,繞過司行霈,撲到了另一個男人懷裡。
司行霈一回頭,看到了司慕。
他猛然驚醒。
醒過來,發現懷裡空空的,司行霈不知到底哪個夢,一時間臉色雪白。
顧輕舟呢?
他只感覺渾身的血液在凝固,恐懼沿著他的心臟,擴散至四肢百骸:他的女人呢?
難道她的存在,一直都只是他的南柯一夢嗎?
司行霈半睡半醒,整個人陷入詭異的境地裡,他捻開了床頭的燈。
而後,他聽到了響動。
水箱下水的聲音。
顧輕舟從洗手間出來,正在擦溼漉漉的雙手,見司行霈雙目發愣坐在床上,緊緊盯著她,顧輕舟嚇了一跳。
“怎麼了?”顧輕舟問。
司行霈猛然跳起來,將她摟在懷裡。
他摟得很緊,讓顧輕舟透不過來氣,她捶打他:“你要謀殺我?”
司行霈就忍不住笑了。
她還是他的!
他實實在在抱住了溫熱的她,是他的女人,從來都不是做夢。
司行霈想過失去她的感覺,卻從未意識到,她早已佈滿了他的整個生命。若是將她移走,就會將他連根拔起,命也沒有了。
“輕舟,我要藏好你。”司行霈劫後餘生般嘆了口氣,“你是我的,我不會讓任何人知道你,這樣就沒人會傷害你。”
顧輕舟大概是難以共鳴:“大半夜不睡覺,你發瘋啦?”
顧輕舟不知他到底發什麼瘋。
她推開他,倒頭就睡著,片刻的功夫重新進入夢想。
聽聞她柔軟均勻的呼吸,司行霈再也無法入睡了。
他將她抱在懷裡,一整夜沒有動。
早上顧輕舟問他:“你昨晚怎麼了?”
“做了個噩夢。”
顧輕舟見他神色不對,幸災樂禍道:“你害怕啊?”
“害怕!”司行霈眸光慎重看著她,難得的嚴肅,“我很害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