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敬帶著孫延一路往郊外走去。據他所說,今天的暗市被安排在近郊的一家石料廠。
秋日的郊外頗堪玩賞,孫延望著兩旁排排退去的行道樹,又想起了小時候在家鄉的光景。
今天正值中秋,那時候的中秋節,月亮可真是又明又圓。一到晚間,村莊中到處都飄散著瓜果的幽香,孫家大院更不必說,團圓飯前就先會在院子中排好供桌,讓子弟們輪番給玉皇上帝敬香叩拜。
孫延記得,他二哥西瓜雕得最好,只用一根小小的鋸條便能剜出花草月兔亭臺樓閣出來,是每年敬神的必備之物。可如今,年年明月依舊,孫家卻是子弟盡凋落,家親隔死生,只剩下他孤零零的一個人。
孫延還在感傷的時候車子就已經停下,他知道地方到了。可等到下車之後再看,卻只見一片河灘地裡停滿了車子,比市裡最大的二手車交易市場還多,唯獨人影沒看見幾個,更不知道暗市在哪。
孫延也不多問,跟著馮掌櫃還有另外幾夥人順著一條水渠又走了一陣,他的神念才掃到山坡背後的石料廠。
大約走了有半個多小時,二人總算進了石料廠的大門。這裡現在好不熱鬧,東、南、西、北,四個區域被明顯地劃分成了四個集市。孫延略一觀察,東區是賣法器符紙的,南區賣武器兵刃;西北兩區最大,一個賣藥材、一個什麼都賣,但全都說不清來路。
中央區域現在被彩條布圍了起來,佔地差不多有這石料廠的一半大小。孫延見入口處有兩張桌子擋著,估計就是資格選拔賽的場地了。
兩人走到近前,馮掌櫃遞上一根推薦籤,坐在桌前守門的人也不看他,接過籤子便放入一個形似筷盒的木匣裡。不消片刻,籤子又從下面吐出,倒真如機器一般靈巧。
孫延也把馮掌櫃給的那枚籤子拿出,那人依樣照做了一遍,二人便都被放行。孫延拿到籤子再看,上面已經多出了一個“四”字。
“這是什麼?”孫延好奇地問馮敬,馮敬上面的序號是十六。
馮敬笑道:“這數字就是你的參賽編號了,你可收好,這裡不查身份姓名,只認這個。”
孫延掃了一眼剛才那筷子盒,只見裡面機括相構,還真不一定比機器簡單,便又問道:“剛才把這竹籤放進去的是什麼東西?”
馮敬也回頭看了眼道:“那就是發籤機了,是陳家做出來的東西。他們精於製造,這簽在當初發下來時就帶著編號,這裡只是驗明,有這機器就做不得假。”
孫延在祝漣的生日宴上聽說過陳家,好像也是個挺大的術人家族。他也沒再問,跟著馮敬很快來到一塊大告示牌下,這裡正圍著很多人,全都在認真地閱讀上面的參賽規則。
孫延有神念,倒不用擠過去看,他一邊快速地瀏覽,一邊聽旁邊的人們議論。
“什麼?這次增加了筆試,而且各科有成績的不是直接獲得資格牌,還要參加聯賽?”
“是啊,這怎麼回事兒,以前從沒聽說過呀,還有煉符為何給這麼多名額?”一名中年人的疑問立刻引來不少附和。
後面一位老者搖著頭道:“估計又是世家搞出來的花樣。咱們比不得人家,攢了一輩子的東西想拿去鬼市賣個好價錢,還是得過獨木橋。”
不遠處一人譏笑道:“您老哥怕是想去鬼市換幾年陽壽吧?真是人急了什麼話也能說出來。我告訴您,這次筆試題目是鬼市傳出來的,而且後面的聯賽也和鬼市有關。”
這人看似在和老者說話,可聲音不小,顯然是要在人前賣弄。果然,眾人聽了之後紛紛圍上來,“兄弟,快說說,你從哪兒聽來的?”
也有人像老者一樣不屑地說道:“他要能知道還和我們在這兒待著?”
孫延聽了一會兒也沒當回事,他是第一次參加,什麼規則對他來說都一樣。
孫延只見規則上面寫明,筆試在下午三點開始,採取的是評分制,滿分一百分。筆試過後就是分科選拔,這次共設六個科目,分別為醫術、卜算術、武術、法術、煉符術和控屍術。其中法術、卜算術、武術採取淘汰制,法術選三十人,其他五十;而醫術、煉符術、控屍術則採取評分制,醫術選五十人,其他十人。
分科選拔之後,再綜合筆試得分,排出各科的總排名。最後一共是醫術、卜算術和武術各取前二十人;法術取前十、煉符和控屍只取前五,總計八十人。
這八十人便是此次選拔賽的勝出者,以往都可以直接拿到資格牌了,但這次還要在一月以後趕赴河南,去參加中原暗市的八地聯賽。
孫延抬眼看看日頭,疑惑地問馮敬:“馮老哥,這還有控屍術呢?”
馮敬也是奇怪,“以前沒聽說過啊,這控屍術別省的選拔倒是有,咱這還是頭一回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