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半夜下了一宿的雨,陰陰沉沉的,到早上還沒有停。孫延本來想和周潔先拿些錢料理紅紅的事,結果周潔都託人給他辦妥了。
也不知周潔在這邊有多硬的關係,從火化到置辦墓地入葬,一個上午全都搞定。孫延不知道他們如何省去的屍檢,又如何開出了死亡證明,他也沒問。
孫延把那罐星星一併埋進墓裡。他認不出那女子的哭魂法術,也不瞭解韓臣的裂魂刺怎樣修煉,但他猜測紅紅應該是魂飛魄散了,這天地之間能留下的,就只剩他的思念。
“走吧,還要趕去機場。”周潔拉起孫延的手,輕聲勸慰。
孫延點點頭。他並沒有過多的悲傷和不捨,有的,只是那種大志不能遂的嗟嘆。也不知何時才能光復祖業,重組降魔隊,掃平天下這些邪魔歪道。
“你開這車不用還嗎?”孫延見周潔直接就去機場,好奇地問道。
“不用,”周潔輕描淡寫,“留在那兒有人來開。”
孫延終於忍不住,“你在這邊是什麼朋友啊,能耐挺大的。”
“男朋友。”冷冷三個字。
孫延見周潔臉色不好,吐下舌頭也沒敢再多說。周潔確實面上如罩寒霜,卻不是因為孫延的問題,而是她發現從墓地出來後,跟在他們後面的車子已經變成了三輛。
程翰顯然是不想讓他們離開。這是人家的地盤,既然後有追兵,那前面就一定會有堵截,只怕飛機是趕不上了。
……
機場快速路的高架橋上,一輛緩慢行駛的麵包車突然拋錨,打著雙閃靠向路邊。它的前面,還有一輛已經停在那裡許久的市政工程車。
“大哥,能幫個忙麼?我的……”
麵包車裡下來一名身穿運動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少女,走去前面敲玻璃求助。但她似乎被車裡幾個樣貌不善的市政工人給嚇到了,僅說了半句話就住口。
車窗搖下,膽怯的姑娘突然揚手,一陣粉霧過後,工程車裡的四人竟全都睡著了。
周潔已經駛上了高架橋,她覺得這裡實在是設伏的最佳之處。果然,前面的施工車已經在擺設路障了。
這時,一名戴著鴨舌帽和口罩的工人突然舉起手中的一面綠旗,本已放慢車速的周潔,竟直接提速衝了過去。後面跟著她的那三輛車似乎一下沒反應過來,直到周潔衝過路障才趕緊去追。然而放走周潔的那輛工程車,卻於此刻橫在了道路中間,將他們盡數攔下。
“怎麼回事你們……”
最前面那輛商務車剛剛開啟車門,司機就被人用刀架住了脖子,緊接著後面的兩輛也同時各有兩名工人上去照顧。
周潔和孫延換好登機牌就要從VIP通道過安檢了,她回頭對著遠處的一名少女笑了笑。那少女也衝她擺擺手,這才戴上墨鏡轉身離開。
一處河灘邊上,之前跟著周潔的三輛商務車還有那輛拋錨的麵包車,此刻全都停在了這裡。商務車上的人還睡著,而六個衣著一樣的少女卻是站在麵包車旁,抬頭目送一架剛剛離港的飛機緩慢升空。
“也不知還能不能再見到他。”一名少女說道,語氣中帶著悵然。
“一定會的,組長要了周姐姐的電話了。”
“琪琪,我看孫哥哥也挺喜歡你的,還救了你好幾次呢,你怎麼不想辦法讓他加入我們啊?”
最先說話的少女抬起些帽簷,“組長說他不是給人賣命的人,留不住的……”
李一豔這時也正等著程翰的電話,果然沒用多久她就等來了。
“李組長,你這是何意?”剛一接起電話程翰就口氣不善地質問。
“怎麼了程組長?什麼事情發這麼大火兒?”李一豔淡淡一笑。
“你別跟我裝蒜,我問你,你為什麼要壞我的事放走那二人?你難道不知這是上峰的意思?”
李一豔口氣一冷,“程組長,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
程翰調整一下語氣道:“是我有些激動了,孫延他們跑了,總部吩咐我留住他們的。李組長,你現在哪裡?”
李一豔冷哼,“我在哪裡恐怕還不用給你彙報吧?”
“我手下人說,是幾個會玩刀子的女人攔住了他們,這才讓那二人跑掉的。對了,她們還用了迷香。”程翰試探地說道。
“哦,所以程組長是懷疑我帶人將孫延他們放走的?沒問題,我昨天就已經回了長沙,我的幾名隊長也都在,程組長不放心的話,可以馬上開啟視訊會議。”
“那倒不用,”程翰半信半疑地說道,“既然和李組長沒關係就好,我會派人調查的。”
掛上電話,一旁的岑卓對李一豔道:“組長,程翰那老狐狸真的會信嗎?”
李一豔笑道:“他不信又如何?這事兒除了你們幾個再沒人知道,他抓不到證據。倒是周潔能提早料到這一點,寧肯不要那五十萬來換取我們的幫助,小小年紀……真是了不起啊。孫延有她陪著,將來一定能夠大展宏圖。”
岑卓笑道:“組長,周潔妹妹那天不是還要把琪兒介紹給孫延嗎?我看她對孫延沒有那種心思。”
李一豔搖頭,“你們從小跟著我,不知道這裡面的事兒。你會整天和你不喜歡的人待在一起嗎?”